行动与非行动材料的区分

尽管去做:无压工作的艺术

行动与非行动材料的区分,将需要采取行动的事项与虽有价值、却不涉及行动的材料分开。这并非只是为了方便归档——这一判断会改变接下来发生的事。需要行动的事项必须转化为明确可辨的下一步,并在便于采取行动的地方加以追踪;无需行动的事项则应归入系统的其他部分。没有这条界线,参考信息和可能留待将来处理的问题会堵塞当前工作的管理流程,而真正的承诺则会变得含糊或遭到遗忘。

判断及其类别

当收件篮中的一项内容经过考虑后,眼下仍无事可做时,就需要作出这种区分。本书指出了三类无需行动的内容——废弃物、留待考虑的事项和参考资料。废弃物应予丢弃,不再继续保留。留待考虑的事项目前不是正在进行的行动,但以后可能值得关注。参考资料因其信息价值而保留,不附带行动或未完成的义务。

这些类别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一堆收到的材料中,既可能有真正的承诺,也可能有只需留存的信息。其中一些材料或许早已没有必要——即使经过初步清理,进一步处理时仍可能发现更多可以丢弃的内容。因此,决定丢弃也是处理流程的一部分,而非事后的补充。毫无区别地保留一切,会让系统变得拥挤;把每一项保留的材料都当作未完成工作,则会让信息不当地占据注意力。

作为参考资料,而非未闭合事项

参考资料是值得保留、但不需要采取行动的信息。如何管理参考资料,涉及对保留多少、分配多少空间、采用何种形式以及存放在哪里等问题的判断。法律和后勤要求、组织惯例以及个人偏好,都可能影响这些选择。只有当其安排已不再适合所需信息的数量或类型时,才需要重新处理参考资料系统,而不是仅仅因为保留了这些材料。

这种做法能否带来心理上的益处,取决于分类是否清晰。若一个人尚未判断哪些内容需要行动、哪些不需要,所有保留的材料就可能继续让人觉得是尚未解决的“待澄清事项”。一旦信息被认定为参考资料,它就成为类似图书馆馆藏的材料,而不再暗含着必须完成某事的要求。因此,本书区分了未澄清承诺带来的心理负担与有条理的档案所占的体量——大量参考资料未必像少量但尚未解决的事项那样牵扯心神。关键在于是否还有事情要做,而不只是是否保留了信息。

把需要行动的材料转化为提醒

这种区分也规定了需要行动的一侧必须如何处理。一份项目笔记可能包含多个有用想法,但这些想法需要经过检查,以找出行动步骤;已经不再有效或不再对应真实情况的笔记,应予清除,而不是留在系统中,仿佛仍有用处。记录想法有助于思考,但仅仅记录,并不会自动使一个想法成为需要行动的提醒。系统必须保留两者之间的区别——值得保存的想法,与某个人需要采取的下一步行动。

对于需要行动的事项,下一项提醒应将预期行动与使其得以实施的条件联系起来。这种方法建议按情境组织行动——电脑任务应列入“在电脑前”清单;开车途中顺道去银行或五金店,应列入“外出办事”清单;需要与艾米丽当面交谈的事项,则可以放进“艾米丽”文件夹或清单。这些标签并非可以互换。每个标签都指出完成下一步所需的工具、地点或人物,因此一旦相应情境具备,提醒便能发挥作用。

情境类别应反映正在追踪的行动数量,以及一个人在不同环境之间转换的频率。如果只有二十五项下一步行动,一份清单或许就够了,即便其中包括买钉子、与老板讨论员工变动,以及为外地会议拟定想法。如果待办行动有五十项或一百项,一份不加区分的清单就会迫使人反复筛选。参加会议时若只有短暂空档,一个人或许有时间打电话,却没空办事或使用电脑;按情境分开行动,就能清楚呈现当下可选的事项,不必每次都重新整理整份清单。

提示、日历与选择时刻

当提醒出现在可以采取行动的地点和时间时,它最有用。本书用一个实用的记忆提示来说明这一点——若有工作必须在第二天早晨带走,可以把它放在门前或钥匙上面。这样的摆放将特定物品与之后出门这件事联系起来,弥补了早晨的自己可能无法凭记忆想起此事的情况。“门前”由此成为一种安排环境、提示预期行动的范例,而不是单靠记忆。

日历的作用范围较窄。它记录当天固定的承诺,而不是某人只是希望在某个星期一完成的行动。把灵活任务放到可能无法完成的日期,会导致任务被一再顺延,也会削弱日历准确呈现固定义务的可靠性。相反,大多数行动应保持随时可做,并根据当前情境和其他承诺加以选择。因此,固定日期提醒与灵活的下一步行动之间的界线,可以避免把愿望误当成已排定的承诺。

选择工作时,情境是首要的实际检验标准——在此时此地,利用实际可用的工具和人员,能做什么?如果一项任务需要电话、商店、电脑,或目前无法进行的当面交谈,就不必争夺立即行动的机会。按情境分类的清单能减少反复斟酌,也会促使处理事项的人明确下一项具体可见的身体行动——笼统的“杂项”清单可能让这项判断继续含糊,而把行动放到特定清单上,则要求明确它需要什么工具或环境。

从个人清晰度到共同承诺

这种区分会产生组织层面的影响,因为知识工作涉及数量庞大且不断变化的信息,以及分散在不同人员和沟通渠道中的承诺。如果参考信息与需要行动的请求混在一起,有用资料就可能堵塞原本用于追踪工作的流程。可靠的系统必须允许保留信息,而不把所有信息都变成要求;同时还要确保真正的请求得到记录、澄清,并能供人检查。

这种可靠性并不只取决于发送者选择何种媒介。一个人需要相信,通过语音留言、电子邮件、交谈或书面便笺发送的请求或相关信息,会进入接收者的系统,得到处理和整理,并成为可供选择的行动。如果接收者只能可靠地管理一种渠道,其他人就都必须迁就该渠道,从而限制工作流动。因此,区分信息与行动,有赖于完整的接收和检查流程,而不只是把某样东西存放在某处。

本书并未主张每个人都使用完全相同的个人系统。不过,组织可以要求人们对成果以及追踪收到事项的情况负责,同时允许他们重新协商哪些承诺无法履行。重新协商需要有足够完整的记录,才能记得当初作出了什么约定——忘记的承诺无法与自己或他人重新商议。因此,行动与非行动材料的区分,是清晰承诺这一更广泛规范的一部分。它有助于将必须采取行动的事项与仅需保留的内容分开,并让两类内容都变得易于管理,使注意力能够转向实际选定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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