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醉倒不醒的上帝般的死寂”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一个醉倒不醒的上帝般的死寂”是德尔芬用来描绘一个仿佛被天意遗弃的宇宙的意象——宇宙的中心并非一位关怀世人的上帝,而是一片广袤的死寂。这个短语将她童年家中的醉酒混乱,与她日益坚定的信念联系起来——人类的苦难得不到回应;它简洁地呈现了塑造她对希望与信仰之态度的悲观世界观。

酗酒者之家的起源

德尔芬对宇宙漠不关心的感受,形成于那间小屋里——她父亲的酒友一再聚在那里。听说蓝色能够驱赶鬼魂后,她把门和窗框漆成蓝色;但她真正想要的,是一种能让醉汉远离的颜色。世上并不存在这样的颜色;酒友们仍旧不断上门。一栋无法把混乱挡在门外的房屋,这一家庭图景成为她更宏大观念的根基——宇宙无力——或不愿——保护人们免受伤害。

把上帝比作醉倒的人,并不只是对上帝的辱骂。这个比喻把德尔芬与父亲的酗酒世界联系在一起的死寂,转化为一种宇宙状态——即使上帝存在,这种存在也不会以行动回应苦难。这一意象使神明缺席不再像抽象的神学命题,而更像一个已无力回应之人留下的死寂。

目睹苦难却无能为力

德尔芬的结论并非源于一场降临在她身上的灾祸,而是源于她一再面对他人的灾难。她听着屋里那些哽咽的讲述,也看到可怕的事发生在周围的人身上。她自己没有遭到强奸、抢劫或殴打,也没有被迫伤害任何人;相反,她所经历的是目睹不幸却无力改变其走向的痛苦。短语中的死寂,指的正是苦难与任何有效救援之间的鸿沟。

这种情形并未止步于家中。路边一个孩子失明了,德尔芬连续几个星期梦见自己也失去了视力。瓦松夫人遭丈夫遗弃,试图自杀;她活了下来,但绳索在她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深色痕迹。克拉丽丝·斯特鲁布是德尔芬高中时最亲密的朋友,她染上了一种隐秘的疾病。当灾难一次次发生在她身边,却没有直接落到她身上时,德尔芬的大脑形成了叙述中所说的神经性抽动,一种本能地拒绝希望与光明的反应。因此,醉倒的上帝所代表的死寂,与她一生感受到他人苦难的冲击、却无力制止苦难紧密相连。

拒绝宗教安慰

母亲去世后,德尔芬并没有对上帝破口大骂。她明白上帝不会让母亲回来后,便认为抱怨毫无用处。她真正拒绝的,是日复一日承受自己视为谎言的宗教断言。她质疑——既然上帝全善且全能,为何会让母亲死去;她也拒绝上帝全然仁慈或公正的说法。她还把问题转向一个矛盾——上帝既关心她私下的想法,为何却没能治好母亲。

她在课本和图书馆借来的书页边写下这些反驳,一遍遍写着那些说法都是谎言。她的批注措辞如此激烈,以至于接下来五年里,修女们总会告诉学生们,不要理会这类文字,并把有批注的书交给她们看。她用醉倒昏迷的上帝作比,凝缩了这场冲突——神明良善的话语承诺关怀与照料,而德尔芬的经历却让她觉得,这种承诺中的存在并不会出手干预。

这一短语在德尔芬生命中的意义

德尔芬的叙述把这种悲观信念,与她早年失去母亲以及她从周围人身上承受的不幸联系起来。叙述并未把她描绘成某一场决定性侵害的受害者;压迫她的是他人痛苦故事的累积,以及她无力改变那些结局的事实。因此,这一意象既表达了她对上帝的判断,也描述了她自己的处境——她近得足以感受到灾难,却无力阻止它。

这种信念也带来了现实后果。尽管德尔芬是学校里最聪明的女孩,也有能力赢得天主教学院的奖学金,她仍在毕业前的最后一年辍学。她退学后,父亲放弃了生活,把更多心思放在酗酒上;她则接连做起乏味、报酬微薄的工作。短语所表达的宇宙死寂并不能解释她作出的每一个选择,但它确实属于她因失去与失望而形成的世界观——当宗教承诺和周遭世界似乎都无法阻挡苦难时,希望便难以令人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