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力量超乎我们的想象”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死者的力量超乎我们的想象”是德尔芬对死亡如何改变生者的感慨。这句话说于伊娃去世后,概括了两个彼此关联的变化——罗伊·瓦茨卡因悲痛和挥之不去的记忆而戒酒,并重新开始照料自己的房子和德尔芬。这句话并未明确说明,这种力量来自死者本身,还是来自生者对他们的怀念。

死者重现于罗伊的幻象中

罗伊戒酒之前酗酒多年,但伊娃的死给了他熬过戒断痛苦的理由。此前,查弗斯一家在酒窖中遇难的情景已经在他的阵阵谵妄中重现。在他的幻象里,死者前来找他,甲虫从他们身上迸出,坟墓里的苔藓在他们身上生长;他们伸出双手,做出抚摸的动作,将他引向地下的虫洞。伊娃死后,这些幻象变得难以忍受。罗伊发现,看见死者的恐惧比戒断更可怕,于是继续保持清醒。

戒酒化为照料

罗伊对自己家中的关注,让这种变化显而易见。赛普里安从北方奔跑归来时,发现罗伊没有待在河边,而是在平静地把房子漆成明亮的黄色,并修整蓝色的门窗。罗伊打磨地板并给地板上漆,更仔细地把地窖填满,还把炉子擦得乌黑。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活计,但积累起来便带来了转变——过去任由自己荒废的身体由别人照料的男人,如今开始亲自打理住处。

罗伊也照料德尔芬;伊娃去世后,德尔芬正忙着照看沃尔德沃格尔家的男孩们。他有时会为她做早餐——热燕麦粥加黄油、红糖和奶油,或是鸡蛋和吐司。德尔芬用分期付款买了一台煤气炉,赛普里安则安排送来一只小冰箱。饭菜摆在擦亮的桌子上,果冻盛在德尔芬母亲的小号切割玻璃碗里;在悲痛之中,这顿饭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慰藉。即使德尔芬离开肉铺后,罗伊仍继续戒酒,这与她原本以为他会复饮的预期相反。

重整家园,含义未定

罗伊还会唱在河边流浪汉营地学来的歌,包括《蓝尾苍蝇》《乔·希尔》和《大岩糖果山》。鸡舍里有了鸡,后廊的台阶也钉好了,不再散落在院子里。德尔芬也参与了整修——她把墙壁漆成淡黄色,用马蹄胶、细绳和C形夹修理旧家具,重新填充椅子,还收下了半步夫人送的一盏流苏灯。罗伊在鸡群围栏周围设置鼬鼠陷阱,并用铁丝网加固围栏,防止库珀鹰袭击。房子成为共同修缮的成果,不再只是疏于照料的地方。

夏末时,德尔芬坐在门廊台阶上对赛普里安说,死者的力量超乎生者的想象。赛普里安不确定她指的是伊娃,还是罗伊清醒时的梦境带来的变化;无论是哪一种,他都为这变化感到高兴,并考虑放弃见不得光的工作,去做正当的事。这种不确定性拓展了这句话的含义——伊娃之死与查弗斯一家亡魂的纠缠,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压力来源,却都能从生者行为的改变中显现出来。罗伊重新照料家务,并未抹去悲痛,也没有解释那些幻象;它展现的只是,死者如何通过记忆、恐惧,以及丧亲之后随之而来的照料行为,继续影响一个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