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萧条时期的经济困境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美国大萧条时期的困境并非局限于单一危机,而是持续影响工资、信贷、食物和家庭决策。小说通过肉铺的账单与讨价还价、德尔芬日益繁重的劳动,以及送男孩们回德国的可能性,使这种压力变得具体。生存既依赖劳动和创造力,也取决于如何在家庭成员之间分摊困境的选择。
艰难的起步
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移居美洲,始于一个务实的机会构想——在路德维希斯鲁,一条来自遥远美国城市、由机器切片的面包,先是精密工艺的奇观,继而成为他前往的目的地。1922年,他带着家族剩余的财物装在一只手提箱里,踏下“毛里塔尼亚号”邮轮,在纽约市上岸;其中很大一部分财物是熏香肠。亲戚们的饰物和最好的羊毛衣物换来了船票,也帮他保住了刀具;一支步枪和仔细攒下的子弹则为熏香肠提供了野猪肉。他的英语仅限于表达眼前目的的词语——火车、工作、钱、土地;他一路保持警觉、沉默不语,带着家人的希望向西而去。
在阿格斯,费德利斯立刻在皮特·科兹卡手下找到工作,并在附近城镇和农场承接额外的屠宰活儿。起初他没有汽车,但他制作香肠的手艺增加了科兹卡家的生意。他遵循父亲的规矩——无论原料多么平凡,都要选用能找到的最好货色;因此,他为第一批瑞典香肠寻找当地最好的土豆。顾客们每逢星期四聚集起来,趁香肠还未熏制、重量尚未减轻时,购买刚从锅里捞出的香肠。与此同时,费德利斯靠香肠边角料、碰伤的水果、不新鲜的饼干和剩下的碎肉过活,自己酿啤酒,也自己洗衣服。他一直存钱,直到租得起更大的住处,随后拿出积蓄和父母给的钱,把伊娃和弗朗茨接过海洋。
维持肉铺与家庭运转
即使全家已经安顿下来,费德利斯仍必须做出各种选择,经济压力由此显而易见。一天深夜,他按轻重缓急整理供应商账单,分出必须支付、可以延后以及暂时搁置的款项。他一再重新计算如何把少量现金分给相互竞争的各项支出,而坦特姑妈则负责收取欠肉铺的钱,因为她更善于向欠债者讨账。这些记账并非抽象的生意问题——每一次调整,都决定哪项债务可以拖延,哪项不能。
德尔芬的劳动让肉铺更能回应小镇的需求——那里大多数人至少有一半时间身无余钱,有些人甚至买不起肉。她吸引较富裕的顾客,同时谨慎地与较贫困的顾客做生意;她备有干豆和豌豆,与农场讨价还价,并挑选自己认为人们会买的货物。每周举行一次抽奖,奖品是一美元价值的杂货,借此吸引顾客上门。她扩大货品范围,加入肥皂、保健药品、燕麦、醋、核桃油和芥末;她还用壁挂式乳品冷柜取代从罐子里舀出的牛奶,冷柜里供应每日鲜奶、奶油、三种等级的黄油,以及罗伊养的鸡所下的蛋。她善于经营,把对价格和需求的密切关注转化为一种办法,使商店能为财力悬殊的人们提供所需。
大萧条时期的经济也改变了日常交谈的内容。干旱期间,费德利斯和西普里安避而不谈是否还有东西可供屠宰,也不谈奶价、税款以及其他已经变得令人不安的话题。晚餐时,费德利斯选肾脏作为较安全的话题,称赞它们的烹调方式。这番谈话的狭窄,映照出更大的限制——当钱财、天气和供应都威胁生计时,就连熟悉的闲谈也会变得局促。
劳动、交易与不安的兴旺
德尔芬越来越喜欢经营杂货、处理屠宰事务和记账。她擅长清点存货;她的广告宣传,以及对设备和开支的选择,也使她成为镇上受人尊重的顾问。然而,为肉铺赢得声誉的工作,并未消除它的脆弱处境。战争期间,订单突然激增,包括来自明尼阿波利斯犹太会堂、要求定制犹太洁食肉品的订单,但物资短缺也让供应顾客变得困难。送货卡车贴有人人渴求的C类贴纸,但汽油仍然短缺。咖啡停售,黄油遭到征用,德尔芬便把加了黄色色素的人造黄油当作黄油出售。起初,分销商只提供最低等级的罐头食品,后来连这种货也没有;马库斯服役时报告说,鸡蛋被制成粉末供士兵食用。
德尔芬通过切实的行动努力维系与家人的联系。她每次寄两本、一次共寄一打现代文库平装书给马库斯,其中包括多斯·帕索斯、福克纳和凯瑟的作品,同时还要管理供应商、配给和广告。这种后来的战时匮乏不同于大萧条,但延续了小说对家庭生存的描写——需求和机会可能与短缺同时增加,而适应变化的重担往往落在维持生意运转的人身上。
经济压力与家庭选择
维持肉铺并抚养男孩们所承受的压力,影响了费德利斯的决定——他同意让坦特姑妈带男孩们去德国,只有弗朗茨例外,因为他快要完成学业。坦特提议,她和祖母先照料男孩们一两年,之后费德利斯再把他们接回来。这个计划意味着商店可以省下照料孩子的开支和人力,从而兴旺起来;男孩们回来时也会年纪更大,更能帮忙。小说并未把决定的原因简化为单一的算计,而是呈现出多重因素——一堆账单、费德利斯无力支付德尔芬的工钱,以及男孩们添置衣物的需要,都给家庭带来压力;一连串意外事故之后,对孩子们安全的担忧也同样影响着决定。
送别计划让经济困境有了具体的人情尺度。男孩们的袖子已经短了,却仍穿着短裤;马库斯对这种不合身的衣着感到不满。家人打算开车前往芝加哥,在领事馆办妥护照手续,再让坦特和男孩们乘火车去纽约市,并在那里搭船。他们订的是同一间船舱,另外加了一张铺在地板上的床铺。这个看似暂时的家庭安排,实际上依靠一连串开支、劳动与分离才得以实现——费德利斯必须减轻肉铺和家庭的一部分责任,而坦特则要隔着海洋承担照料之责。
意义
小说把困境呈现为一系列彼此牵连的压力,而非单一的贫穷事件。移居始于出售家中财物,并带着一箱香肠出发;生意凭借严谨的手艺和节俭逐渐发展;肉铺的账目需要不断权衡处理;家庭计划则受到生意承受能力的限制。德尔芬的经营才能,以及她没有报酬或报酬不足的劳动,帮助维系家庭;费德利斯则以工作和克制推动生意继续经营。肉铺对优质的承诺与家人精打细算的生活之间反复形成对照,展现了兴旺所需付出的代价——顾客或许会聚在一起购买热香肠,制作者自己却靠边角料过活;生意扩张也并未终结围绕账单、食物和孩子前途的盘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