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里希的纳粹思想灌输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埃里希的纳粹思想灌输,将男孩对归属感的渴望转化为一种以服从、忠诚和理想化的德国为核心的战时身份认同。本书通过双胞胎兄弟被动员参军、埃里希被俘并遭囚禁,以及父亲费德利斯·沃尔德沃格尔终于抵达战俘营时遭他拒绝,呈现了这一转变。他的故事表明,思想灌输不只是一套政治信念——它还成了替代性的家庭与故土,强大到足以经受双胞胎兄弟的死亡和德国战败。
形成与动员
埃里希和他的双胞胎兄弟埃米尔就读于阿道夫·希特勒学校,并计划一同在武装党卫军的希特勒青年团师服役。军队对增援兵力的需求打乱了兄弟俩的计划——包括教师和排长在内的全班学生都被征召入伍。在选拔营里,两人都被特别挑出,称赞为军官苗子。因此,故事并未将他们从学校走向战场的历程写成两个男孩各自作出的孤立选择,而是呈现为一段由各类机构组织的道路——这些机构招募、分类并训练整整一届学生。
兄弟俩设想在战争中并肩作战。他们共同怀抱的期望,使埃米尔之死立即撕裂了他们一起建立的身份认同。战争初期,他在一处牧羊场踩中地雷,在落地前便已身亡。祖母给他带上蜂蜜糖果,希望能像蜂蜜曾帮助他的父亲在早先的战争中撑下去那样保护他;他口袋里坦特姑妈的照片也被血浸湿。这些物件留存着家人的关爱,却无法保护他免遭那场已经将男孩们所在班级卷入其中的战争。
战争与被俘
埃米尔死后,埃里希继续作战;叙事称,他感到自己仿佛也随着双胞胎兄弟一同与自身分离。他立下的勇敢与战友情谊誓言,无法保护他免受战斗现实的侵袭。在持续的炮火之下,他的身体屈服于恐惧和疲惫;被俘时,他已经四天四夜没有睡觉。这段经历将军事训练灌输给他的口号与誓言,同它们无法控制的脆弱并置。
即使身处囚禁之中,埃里希起初仍恪守训练养成的纪律。一名美国士兵缴了他的械,并把他当作孩子斥责时,埃里希忍住没有用英语回答。后来,他试图夺取一支步枪但未能得手,随即被打倒。接着,他大声喊道,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但身上没有毛发,这让俘虏他的人和仍然幸存的同学都感到意外。这阵喊叫冲破了他受控的士兵形象,却并不意味着他已明确改变效忠对象。其他幸存的同学无法判断,他表现出的是出人意料的才智,还是在压力下失去了理智。
在战俘营里,食物供应充足,使囚犯们逐渐明白德国已经战败。埃里希却仍在夜里醒着,听着营房、周围的松林和猫头鹰的动静。他思念路德维希斯鲁、祖父,以及从前与埃米尔偷来并在床上分着吃的香肠。然而,他有意将关于家人和美国成长经历的细节封存起来。传言称,与美国人过分亲近的战俘会消失,这加深了他对合作的戒惧;不过,这些传言并没有得到任何亲历者的证实。
身份、家庭与忠诚
埃里希的忠诚因一种经由严格训练和塑造而获得的德国身份认同而加强。他已经将自己视为彻底的德国人,并以纯洁、信仰、至死不渝的忠诚以及蔑视软弱的理想取代了自己的童年。故事呈现出,这种身份认同是后天塑造的,而非单纯继承而来——他的美国成长经历是他害怕暴露自己的事实,而他受教效忠的民族则成为吞噬一切的誓言。在囚禁期间,对这一誓言的忠诚为他理解周遭环境和自身幸存提供了框架。
费德利斯和马库斯到战俘营探望时,这一框架受到了考验。埃里希没有承认他们是自己的家人。父亲呼唤他时,埃里希觉得费德利斯已经衰老、衰弱,而且竟来寻找一个他认定就是埃里希的人,实在愚蠢。童年时象征父亲权威的事物——从前的威胁、父亲昔日威严的目光,以及曾令他害怕的公牛阳具——如今都显得无效,甚至近乎温和。即使费德利斯喊出埃米尔的名字,而家人尚不知道埃米尔已死,埃里希也没有回头。
埃里希的拒绝并非单纯拒绝亲情。他认为自己不会为了感情置身险境,并且仍坚信这次相遇发生在一场对他而言尚未结束的战争之中。他怨恨探望他的人不知道埃米尔是被美国人的一枚地雷炸死的。他没有向他们说出自己的悲伤;训练养成的自我克制,压下了他想要表达的反应。因此,彼此疏离将个人丧亲之痛与他的信念连在一起——家庭情感不应凌驾于军人身份之上。
战败与思想灌输的延续
战俘营里充足的食物、附近居民的友善,以及美国守卫使用德语交谈,让许多囚犯接受战争已经结束这一事实。埃里希却不接受。他的抗拒与文化归属的不安有关——他费力想成为德国人,而被送往路德维希斯鲁之后经历的一切,并不会因囚禁而消失。在他心目中,德国已不再仅仅是一个国家或一个执政党。它是一条地图上的边界、一首歌、一片林地和一条街道——一个想象中的故土,与兄弟流下的鲜血及父亲的思念紧紧相连。
小说通过埃里希的回忆与行为之间的对照,呈现这种塑造所付出的代价。他思念祖父,也怀念儿时与埃米尔分享偷来香肠的亲密时光,却压下自己家人的身份,并拒绝父亲。同一种纪律既阻止他显露悲痛,也使他的忠诚得以维持。思想灌输并未使他免于失去亲人;它给了他一种方式,让他将失去亲人的痛苦置于关于归属的意识形态叙事之下。
因此,在现有情节中,埃里希的故事线并未以和解或明确放弃纳粹主义告终,而是以他继续穿过战俘营大门向前走作结。费德利斯的愤怒和马库斯的到来都没能使他回到家人身边。埃里希继续前行的画面,揭示了思想灌输最显著的后果——一种经由训练和战时丧亲之痛而变得坚固的、后天接受的民族身份,对他而言已比寻找他的家人更具吸引力。与此同时,他对路德维希斯鲁的思念和对埃米尔的回忆也表明,那些较早的情感纽带依然留存在他所选择捍卫的身份认同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