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尔芬的不孕

屠夫的歌唱俱乐部

德尔芬的不孕被呈现为她早已视作自身生活一部分的状况,并非新近揭示的诊断,也不是情节最终解决的问题。她将自己预期无法生育与少女时期目睹的父亲地窖死亡事件联系起来;小说则描写这一认知如何与她对他人子女的悉心照料并存。她的故事区分了生育意义上的母职,以及她通过关怀、劳作和责任建立的母性纽带。

理解她无法生育

德尔芬一直预料自己的身体无法为她生儿育女,并将这种预期与少女时期目睹的地窖死亡事件联系起来。现有叙述没有提供有关这一状况的医学解释,而是将这段记忆呈现为她理解自己无法生育的个人背景。因此,地窖并非只是她生命中一场过去的悲剧——它的后果塑造了她对自身未来的想象,也影响她如何回应另一个孩子的苦难。

想到露丝·查弗斯时,德尔芬想象她忍受饥饿与口渴,逐渐虚弱、神志昏乱,最终死在母亲怀里。她如此强烈地感同身受,以至于想象自己曾坐在地窖里,经历了同样的折磨。于是,她对女孩苦难的关注既源自自己早年对失去的认知,也将母职——尤其是母亲怀抱所给予的慰藉——置于她记忆的中心。

通过照料承担母职

无法生育并未使德尔芬失去母亲般的角色。她曾帮助抚养伊娃·沃尔德沃格尔的几个儿子,马库斯尤其受到她的悉心关照。她留意到马库斯在险些被活埋后发生的变化——他从沉迷于挖隧道、男孩间的战斗和身体活动,变成一个爱读书、用功且喜欢提问的学生。小说并非通过宣称他们有血缘关系,而是通过伴随他成长的多年实际照料,展现他们之间的情谊。

这种照料由细小而反复的行动构成。马库斯弄丢手套时,德尔芬会责备他,也会织新的手套给他。由于他身形瘦弱,她想出办法喂他吃东西,尽管问题并未因此解决。后来,她帮助他学习,为他的学校奖励而高兴,并在他不得不戴眼镜时安慰他。她对眼镜的担忧还指向一个具体的未来——她希望眼镜能让他无法通过参军选拔。他最终还是入伍了,这显示的是她保护他的能力有限,而不是她的关爱有所止境。

更早些时候,德尔芬也积极教马库斯她认为他要学会的生活常规。当她认定他必须学会自我控制,自己才能送他回姑妈身边时,便安排西普里安每天训练他。每天早晨,他们都到鸡舍后面喝柠檬水;到周末时,马库斯早上已经不会尿湿裤子。德尔芬打算继续教他其他事情,但费德利斯的到来打断了她的计划。这一段展现出她的照料是有意且务实的——她找出困难,寻求帮助,并把教导变成日常惯例。

保护的限度与代价

德尔芬对马库斯的牵挂,使分别变得意义重大。他告诉她自己要参军时,她虽已有心理准备,却早已试图阻止此事,寄望他的眼镜会使他无法通过选拔。马库斯乘巴士前往斯内林堡后,她烤面包直到深夜,一边读图书馆借来的小说,一边吃着原本准备放进寄给他的第一个关怀包裹里的饼干。她焦虑的悲伤再次涌现,也伴随着一个关于地窖亡者的梦;梦里,露丝·查弗斯从白蛾之中升起。叙事将两种失去置于同一情感空间,却没有暗示它们完全相同——马库斯仍活着,只是远行;地窖里的亡者则再也无法挽回。

后来,马库斯来信说自己视力测试未能通过,在军官候补学校大概会做文书工作,德尔芬因此感到宽慰。他写来的信远比弗朗茨多,使她得以持续了解他的生活。马库斯回来时,她看见一个清瘦而深思的年轻人,衣着整洁笔挺,胸前口袋里装着一包方形香烟。他爽朗的笑声和模仿本领依旧,她也仍能从他眼中辨认出悲伤与幽默。他身上的变化表明他已经走过一段漫长的路,而他的归来则让他们的关系得以延续,不再局限于她过去每天照料他的角色。

劳作、婚姻与未解的悲伤

马库斯离开后,德尔芬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三十五岁的她意识到,那个她称作儿子的孩子已经长大离去,而仍在德国的两个年幼男孩命运如何,她也一无所知。她形容自己与费德利斯的婚姻,是由日常事务而非浪漫构成的爱情——买卖与屠宰、缝裤边、沉沉入睡,以及留意彼此的习惯与健康。她明白,这段关系之所以珍贵,部分原因在于它并没有她曾经担心爱情可能拥有的那种压倒性力量。

家务与肉铺生意的劳作,成为德尔芬自身生活中重要的一部分。她喜欢采购杂货、做屠宰工作和记账;清点存货的细节很适合她。在镇上,人们敬重她的判断力、节俭,以及懂得何时该花钱、何时该存钱的本领。她在图书馆书籍上的签名,也表明阅读是她日常生活中稳定的陪伴。这些细节并未抹去她无法生育的事实;它们展现的是一种围绕着责任与情感联结而建立的生活,这些本身都真实而有意义。

养育与无法取代之物

德尔芬对马扎琳的回应,尤其清楚地显露出这份未能释怀的痛楚。她读着马扎琳的信,留意到年轻女子怀有身孕,之后拿出半夸脱牛奶。马扎琳问德尔芬自己的奶水在哪里时,德尔芬立刻明白自己触及了一处伤痛。她看着马扎琳喝奶,既满足于自己能够提供养分,又因从未需要为自己的孩子如此费心而感到悲伤。

这一刻呈现出小说拒绝简化的矛盾。德尔芬能够养育、教导、保护和爱人;这些能力让她与马库斯及其他男孩之间的母性关系有了实质内容。然而,实际的照料并不能让她无法生育的事实消失。她喂养马扎琳时的满足,与她从未亲身经历过的悲伤并存,因此,不孕既不是她全部的身份,也不是故事假装已经弥补的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