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终究就是这样

“人生终究就是这样”是安托妮·“托尼”·布登布洛克反复使用的一句话，她借此将自己的经历化为对人类命运的断言。这句话最初与她决心通过再度缔结一桩有利的婚姻来挽回家族声誉有关；后来，当她描述在家生活的乏味时，又再次说起这句话。它听来或许带有认命的意味，但反复使用也显露出她对这种认命所受限制的不满。

首次使用——让挫折变得可以理解

托尼承认，失败的婚姻已在家族史上留下污点，随后告诉父亲，她打算再次嫁得有利，以此将污点抹去。她说自己依然年轻貌美，同时回想起自己曾经是个傻乎乎的笨鹅。在这种情境下，这句话为她的经历赋予了形状——她仿佛在说，生活裹挟着人向前，而她的应对之道，是设想通过一门新的婚事修复家族的记录。

这句话并未解决问题。她的父亲回答说，事情掌握在上帝手中，此刻谈论此事并不合宜。托尼自信的计划与父亲的克制，使这句话悬在个人决心与她无法掌控的境况之间。

反复展演的智慧

从那以后，托尼频繁使用这句话。叙述还描写了她说话时伴随的一个小动作——说到“人生”一词时，她会睁大双眼，神情既可爱又严肃，仿佛在表明自己已经深刻领悟了人生与命运。于是，这句话不仅是对经历的总结，也成了她展现自己从经历中学到了东西的一种表演。

这种表演带有反讽意味。托尼的话听来像是接受生活带来的一切，但她最初说这句话时，心中怀有一个具体的希望——再嫁得有利，就能扭转局面。这句话的反复出现，将这两种态度并置。她声称洞悉人生变化的必然性，却仍以家族史和自己的前景衡量这些变化。

在家中的再次出现

八月，托马斯从波城归来时，餐厅的桌子又一次扩大，给了托尼另一个畅所欲言的机会。她爱戴并尊敬哥哥，记得自己从特拉沃明德归来时，是他看出了她的悲伤；她也知道，他终有一天会领导商号和家族。由此，她对人生的思索发生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亲情、家族地位与对未来的期待依然紧密相连。

后来，旅行让她暂时摆脱了自己觉得沉闷的居家生活。托尼和家人游历了几座温泉疗养城镇和城市，包括慕尼黑、维也纳、布拉格、德累斯顿和柏林。她虽然欢迎这些旅程，却饱受需要治疗的神经性胃病之苦，也承认自己在家有点无聊。在这种情境下，她再次告诉父亲，人生终究就是这样，一边说一边打量天花板。她坚持说自己很高兴与家人共度时光，同时也称，想到要像只笨鹅一样坐在家里，就觉得郁闷。反复说这句话，使它不再像是最终的认命，而更像是一种表达不满的方式，同时又不放弃尽责感恩的说辞。

含义与叙事功能

这句话在不同场合所强调的意味有所变化。起初，它帮助托尼把婚姻失意说成一个可以通过另一次婚配克服的障碍；后来，它伴随着她对家庭生活的抱怨——尽管她依恋家庭生活，却仍觉得无聊而受拘束。它表面上的宿命意味缓和了抱怨，却没有将抱怨抹去。睁大双眼的动作使这句话成为一句易于辨认的反复语——托尼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已经懂得人生运作方式的人，尽管现实处境仍不断挫败她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