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圣诞树》

《哦，圣诞树》是一首圣诞颂歌，在家族的两场庆祝活动中反复出现，场面却截然不同。在较早的一幕中，众人唱起这首歌，亲属、仆人和穷人一同加入节庆队伍，在灯火辉煌的圣诞树下巡行；家族女家长去世后的第一个圣诞节，颂歌仍然响起，但传统聚会的规模缩小了，歌声也低沉下来。这首歌再次出现，成为延续与失落的标尺。

较早的圣诞巡行

在最初那场庆祝活动中，家人先在风景厅听了圣诞故事，并唱了《平安夜》。随后，布登布洛克夫人起身，牵起孙子约翰和曾孙女伊丽莎白的手，带领众人穿过宅邸。年长的亲属紧随其后；较年轻的家人跟在后面，在带柱子的大厅里，仆人和穷人也加入了队伍。众人一同唱着《哦，圣诞树》，穿过大敞的折叠门，进入宏伟大厅。

这场巡行让不同世代和不同家中身份的人们参与共同的仪式，不过其中也不乏滑稽的差异。克里斯蒂安叔叔像行进中的木偶一样抬腿，还把歌唱成“哦，锡尼·布姆”，逗得孩子们发笑。这首庄严的颂歌因此也融入了一幕兼有典礼秩序与家庭嬉戏的场景。

大厅为这首歌提供了华丽的视觉背景。带着焦香的常青枝叶散发着气味；无数烛火照亮大厅，圣诞树高耸得几乎触及天花板，树顶有一位闪闪发亮的天使，树脚则摆着雕塑般的马槽。较小的烛光圣诞树、礼物、白亚麻桌布和煤气灯喷口也装点着大厅。颂歌伴随着众人集体走入这处装饰华美的空间；家人也为仆人和穷人准备了礼物，让他们一同分享庆祝活动。

变了样的庆祝活动

布登布洛克夫人去世后的第一个圣诞节，这首歌再次响起，此时地点已是托马斯·布登布洛克的宅邸。昔日的“孩子们的节日”已不再举行，聚会的人也少了——布赖特街的布登布鲁克堂姐妹和老克勒格一家都没有到场。曾在孟街聚集、领取鞋子和毛织品的穷人也不见了，过去在那里唱歌的唱诗班男孩同样缺席。

留下来的人在客厅里单独唱了《平安夜》。格尔达不喜欢庆祝活动中的这一环节，于是特蕾泽·魏希布罗特代她读圣诞故事，吐字清晰准确。随后，家人用低沉的声音唱起《哦，圣诞树》的第一段，并穿过各个房间前往宏伟大厅。仪式仍在延续，但巡行已不再将同样的家庭成员和社区民众聚集在一起。

延续与失落

两场庆祝活动的对照，使这首颂歌在节庆中的作用之外，还具有了结构上的意义。歌词一再唱起，歌声周围的情境却已改变——昔日，家族女家长带领众人举行盛大的巡行；后来，庆祝活动的宾客名单缩短，沿袭已久的习俗也消失了。这首反复响起的歌曲保留了家族生活中一种可辨认的形式，尽管曾使这种生活充满生气的人物、举止和共同义务都已逐渐消散。

后来的圣诞节并未被描写成对昔日庆祝活动的欢乐复归。家人谈起已故的母亲、宅邸的出售，以及雨果·魏因申克可能获释一事；没有多少好消息，聚会的人也谈不上容光焕发或兴高采烈。在这场沉寂的聚会中，《哦，圣诞树》听来不像是在证明一切未曾改变，倒更像一缕留存下来的仪式传统，承载着对昔日更为盛大的家族圣诞节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