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蒂安·布登布洛克的长期病弱
布登勃洛克一家克里斯蒂安·布登布洛克的长期病弱是一种反复出现的状况,限制了他的工作、旅行和在家庭中的位置。在整部小说中,他的身体不适从胃部不适和吞咽困难,转为左侧疼痛、风湿热、持续的僵硬,以及对更多呼吸、循环和神经系统疾病的担忧。这一状况既通过临床诊断呈现,也通过克里斯蒂安惶惶不安的切身感受展现——医生提出暂时性的疗法,而症状却一再复发,限制他的行动。
早期疾病与医生的安慰
孩提时,克里斯蒂安抱怨恶心得厉害,还说自己再也不想吃东西了。格拉博医生为他把脉,却认定这只是轻微消化不良,建议卧床休息、服用镇静糖浆、喝洋甘菊茶,并严格控制饮食,不过食谱中仍包括乳鸽和法式面包。医生例行开出的处方与男孩激烈的痛苦感受形成对照,确立了一种早期模式——疾病被当作暂时状况处理,克里斯蒂安却觉得它难以承受。
格拉博医生的安慰并不只是出于对诊断的自信。他想到那些生活安逸的商人家庭,自己不会去改变他们的习惯;也想到此前曾向家人保证某次发病无关紧要,而患者后来却死了。他的行医方式仍是反复给出同样温和的建议和安慰。这一幕让医疗上的不确定性成为克里斯蒂安病史的一部分——医生可以安抚一家人,却无法保证身体的不适无害。
不受意志支配的症状
成年后,克里斯蒂安讲述过一次自己无法吞咽的发作。他能感觉到食物就在口腔后部,可颈部的肌肉不听使唤;他又修正自己的说法,暗示自己是无法下定决心完成吞咽这一动作。妹妹托尼称这种解释荒唐,而母亲则把问题归因于他的神经。克里斯蒂安的叙述让身体失灵与意志上的困难紧密交织在一起,并未把这次发作归结为明确诊断。
这一不适属于他生命中反复出现的一系列症状。他左侧的疼痛被形容为神经绷得太紧的感觉;他还遭受或担忧呼吸困难、脉搏不齐和瘫痪。文本区分了他的实际感受与他认为可能发生的事——有些状况是他切身感受到的病痛,另一些则表现为对患病的恐惧。两者共同构成挥之不去的负担,而非界限分明的一次发作。
风湿热与返乡
左侧疼痛最终加剧为真正的剧痛,压过了克里斯蒂安其他较轻的不适。他不知还能怎么办,便写信给母亲,说自己必须离开伦敦,回家接受照料;随后辞去工作,踏上归途。他只到达汉堡,便卧床不起。医生诊断他患有风湿热,并命人把他从旅店转送到医院,因为他已无法继续旅行;住院期间,他口述哀伤的信件,由照料他的护士代笔。
后来,他在奥因豪森从风湿热中康复,但康复并未使他恢复从前的轻松状态。他的四肢仍然僵硬,左侧疼痛时常复发,其他自认为患有的疾病也持续存在。回到母亲家后,他的身体仍切实限制着行动能力和就业。风湿热是长期反复病况中的一次急性危机,而非病程的终结。
工作、依赖与日常生活
返乡后,克里斯蒂安搬进二楼走廊旁的旧房间,却待在俱乐部的时间比待在家里的时间还多。家中生活并未给他多少照顾——负责管理仆人的里克·泽弗林怠慢他,认为他是个无所事事的讲故事者,今天犯傻,明天又生病。他对她的轻慢皱起鼻子,瞪她一眼,随后迈着僵硬的膝盖继续往前走。因此,他体验疾病的不只是疼痛,还有对那些未必认真看待这种依赖的人的依靠。
金钱和日常琐事进一步暴露出他的脆弱。母亲只给他一点零用钱;他说自己有时得借着火柴的微光摸索着上床,还得向朋友安德烈亚斯·吉泽克借五先令买牙粉。托尼认为这有失体面,深感震惊,但她的不满毫无作用。这些细节具体呈现了他境况的窘迫——疾病属于更广泛的生活困境之一,在这种困境中,他既无法掌控自己的财物,也不能决定家人给予他多少照料。
妹夫雨果·魏因申克向他提供市立火灾保险公司的职位后,克里斯蒂安在那里工作了两周。这份工作加重了他原有的左侧疼痛和其他不适,而雨果严厉的监督又增添了另一重困难——克里斯蒂安因犯错受到斥责,觉得自己不得不辞职。因此,疾病直接缩小了他的选择范围;但他重新工作的经历也表明,他确实尝试过就业,只是身体不适与恶劣的工作关系交织在一起,使这次尝试无以为继。
诊断的局限
克里斯蒂安的病史与其他家人的疾病并置呈现,但叙事赋予他的病痛以自身的持续时间和实际后果。孩提时,别人要他休息并控制饮食;成年后,他无法随意吞咽,不得不放弃伦敦的工作和旅程,在汉堡住院,后来又在短暂尝试工作后离职。格拉博医生所说的轻微消化不良、家人关于神经的说法,以及后来风湿热的诊断,并未合并成一个全面的解释。
最终呈现的是一种既是身体体验、也是社会处境的疾病叙事。克里斯蒂安的症状有时被斥为愚蠢或神经质,但风湿热、疼痛、僵硬和反复的工作挫折都有实实在在的影响。他的自述、他人对其病情的判断,以及他实际能够应付的事情之间反复存在落差,这一落差表明,他的长期病弱是一种持续的限制,而非转瞬即逝、供人发笑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