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黑斯廷斯
帷幕亚瑟·黑斯廷斯是叙述者;他与赫尔克里·波洛的友谊构成了重返斯泰尔斯宅邸的故事主线,而他轻信他人的性格则成为小说最终揭示的关键。1916年,他还是一名负伤的年轻人,曾以为人生最好的年华已经过去;几十年后,他丧偶而孤独地回到同一地点,陪伴波洛,却发现自己正因易受影响而成为波洛与斯蒂芬·诺顿最后较量中的目标。
身份与背景
黑斯廷斯回忆起自己穿越埃塞克斯平坦乡野的旅程,并将这段路程与早年去斯泰尔斯宅邸的旅程相比较。1916年,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负伤,觉得自己过早老去,并相信人生大半已经结束。直到事后回想,他才明白自己的人生其实刚刚开始——那次拜访让他结识了波洛,波洛的影响塑造了他;他也卷入了一桩改变个人生活轨迹的谜案。
那次早年的调查还使黑斯廷斯结识了后来成为他妻子的女人。他记得她是自己最真挚的伴侣;她在阿根廷去世后,他变得孤独而悲伤。与这份丧失相对照,重返斯泰尔斯宅邸仿佛意味着回到想象中的往昔,但他也看见一切已大不相同——这栋宅邸已不再属于卡文迪什家族,约翰·卡文迪什已经去世,玛丽住在德文郡,劳伦斯则携家人在南非定居。波洛是他即将重逢的唯一熟悉之人。
重返斯泰尔斯宅邸与搭档关系
黑斯廷斯已有近一年没见过波洛,直到一封带有斯泰尔斯庄园宅邸地址的信把他召回。上次见面时,波洛的身体状况就已让他难过。此后,波洛前往埃及,希望改善健康,却回来得更糟;关节炎使他几乎瘫痪。然而,波洛来信时语气愉快,坚持说自己的头脑毫未受损。他一贯的做法是坐下来思考,而较为积极的协助则由黑斯廷斯提供。
在斯泰尔斯宅邸,黑斯廷斯很快明白了这种分工意味着什么。波洛身体上的无助与他依旧敏锐的头脑形成对比,黑斯廷斯必须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天气晴好时,柯蒂斯把波洛抱下楼,让他坐在椅子上,再推他到花园里有遮蔽的地方;天气不好时,波洛则被推到起居室。访客可以来与他交谈,但他已无法自行选择要去接触谁。因此,黑斯廷斯的陪伴让波洛恢复了部分失去的行动自由,也使他们几十年前开始的搭档关系重新延续。波洛告诉他,他们又要一起去狩猎了。
疑云重重的宅邸中的轻信目击者
黑斯廷斯被卷入宅邸里的猜疑之中,并为该如何处理朱迪思和阿勒顿少校的事而苦恼。他向波洛求教,担心必须设法阻止事态发展;波洛却叫他什么也别做。这段对话预示着黑斯廷斯贸然干预会带来的更大危险。他的担忧确实出于真心,但诺顿会利用他的保护欲,以及他轻易相信有关他人品格的说辞这一倾向。
黑斯廷斯的叙述还记录了公众的猜疑如何轻易地延续下去,甚至扭曲正式裁决。在波洛早先的案件笔记中,埃瑟林顿夫人虽受到强烈的间接证据怀疑,被控毒害丈夫一案仍获判无罪;后来她又因服用过量安眠药而死。验尸庭裁定为意外死亡,但普遍看法仍认为她有罪。在斯泰尔斯宅邸,芭芭拉·富兰克林死后,验尸官陈述的证据与自杀说法相符——波洛说自己看见她拿着一个小瓶离开实验室,陪审团则认定她在暂时精神失常时结束了自己的生命。黑斯廷斯后来追问波洛是否确实看见了那个瓶子。目击者的陈述、陪审团的裁决与实际发生的事情之间的差别,成为黑斯廷斯最终必须重新审视的谜团之一。
同样的落差也出现在村里的闲谈中。一位当地妇人提起斯泰尔斯宅邸早年的死亡事件,以及人们认为英格尔索普夫人的丈夫杀害了她的说法,继而猜测芭芭拉·富兰克林的丈夫或许也负有责任,尽管自杀裁决已经作出。黑斯廷斯指出验尸官已有裁定,但这番交谈显示,官方结论并不能终结猜疑。他的叙述让读者看到,不完整的证据和被人记起的丑闻如何支撑彼此竞争的说法。
诺顿的操纵与黑斯廷斯的转变
波洛的手稿解释说,诺顿把黑斯廷斯选作自己下一个试图引向谋杀的人。诺顿挑了一个黑斯廷斯本能厌恶的目标,随后讲述阿勒顿的事;那番话事实属实,却是经过挑选的,目的在于激发黑斯廷斯传统的是非观。他还利用博伊德·卡林顿,催促黑斯廷斯去找朱迪思谈谈。朱迪思回答说,她会按自己的意愿生活;黑斯廷斯把这番话当成了自己担忧有理的证据。
随后,诺顿精心布置了一幕误导黑斯廷斯的场景。黑斯廷斯看见阿勒顿和朱迪思亲吻,但诺顿将他拉回拐角处,并安排他听见阿勒顿和克雷文护士交谈;那番谈话听起来像是证实了最坏的猜测。诺顿在黑斯廷斯发现那个女人并非朱迪思之前就把他带走。精心安排的表象使黑斯廷斯的担忧转化为杀人的决心。波洛的叙述强调,诺顿发现的不只是黑斯廷斯的弱点,也包括他正直而有责任感的本性——黑斯廷斯并非漠不关心伤害,但正是这些品质使他容易被操纵,无法作出正确判断。
波洛的介入阻止了黑斯廷斯实施计划。他提醒黑斯廷斯,自己太容易轻信,并指出黑斯廷斯忽视的警讯——乔治被支开,换上了一个经验较少、头脑也不那么灵活的仆人;波洛平时十分注意健康,却拒绝看医生。黑斯廷斯相信了别人告诉他的话,包括波洛自己说的话。这一承认使揭示的矛头转向叙述者——他对他人的信任既塑造了他与波洛的友谊,也使他容易受诺顿摆布。
手稿、判断与结局
黑斯廷斯是通过波洛的手稿,而非当场破解案件,才得知完整解释。这份文件重新诠释了围绕诺顿之死的表面证据。验尸庭的裁决是自杀;房门从里面锁着,钥匙在死者口袋里,窗户都关着,手枪则在他手中。一位外科医生指出,一个人正好朝自己的额头正中央开枪并不寻常,但其他细节使死亡看起来并无疑点。有人曾看见那把手枪放在诺顿的梳妆台上,也有人提出了可能促使他自杀的理由。黑斯廷斯起初接受了这项预先安排好的结论;波洛的叙述推翻了它,并将诺顿之死纳入与芭芭拉·富兰克林之死相同的一连串隐秘暴力事件之中。
手稿在此结束,黑斯廷斯以自己的口吻补上一段简短的尾注。他还无法相信自己读到的内容,却承认波洛是对的。他想起诺顿额头上那个位置对称的弹孔,并意识到这本应是自己看懂的线索。他迟来的醒悟完成了从轻信的目击者到证据解读者的转变——他对波洛的感情依然如故,但如今又多了一层认知——事情发生时,他未能看见真相。
因此,黑斯廷斯的作用远不只是波洛忠实的伙伴。他的回忆呈现了时间流逝与丧偶之痛的情感代价;他提供实际协助,弥补了波洛身体衰弱带来的不便;而他的轻信又使他成为诺顿心理操纵计划预定利用的工具。以手稿和尾注构成的结尾让他获得了最后发言的机会,却没有让他作出最终解释——他从波洛那里得知真相,随后再以自己亲眼见过却未能看懂的线索来衡量这一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