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顿
帷幕阿勒顿是斯泰尔斯庄园宅邸一位迷人、纵情声色的客人;他同时追求朱迪思·黑斯廷斯并与克雷文护士有染,因此看起来像个现成的恶棍。更重要的是,斯蒂芬·诺顿把阿勒顿的风流纠葛变成一场舞台戏——诺顿操纵亚瑟·黑斯廷斯所见所闻,使他把克雷文护士误认成朱迪思,并助推他走上杀人之路。
身份与登场
材料通过阿勒顿对家中众人、尤其是黑斯廷斯造成的影响来呈现他——他既像个可信的情敌,也是个并非只对一名女性献殷勤的男人。黑斯廷斯认为,阿勒顿与朱迪思的交往足够认真,可能威胁女儿的未来;后来得知阿勒顿还与克雷文护士有染,才显露出这种印象并不完整。阿勒顿的作用取决于黑斯廷斯自以为了解的情况与他实际观察到的事实之间的落差。
这道落差围绕着朱迪思据称要去伦敦的计划形成。阿勒顿一早动身前往伊普斯威奇,显然是遵守约定,并以为朱迪思会如预期前往伦敦。然而,黑斯廷斯并未直接确认朱迪思接受了约会安排。他把计划和自己的忧虑误当成她同意赴约的证据。因此,阿勒顿离开一事,与其说能证明他的心意,不如说提供了诺顿可以利用的情境——阿勒顿不在时,黑斯廷斯只能自行想象将会发生什么。
追求朱迪思与克雷文护士
阿勒顿与朱迪思确有交往,这为诺顿的骗局提供了可信的表象,却无法解释黑斯廷斯自以为目睹的场面。诺顿知道阿勒顿要去凉亭与克雷文护士见面。黑斯廷斯看见阿勒顿和一名女子接吻后,诺顿便把他拉回拐角处。随后,两人短暂争论一番,诺顿让黑斯廷斯离开,却又陪着他听阿勒顿说话。黑斯廷斯听到的那句话似乎证实了他的猜想,而诺顿则迅速把他带走,使他来不及发现那名女子是克雷文护士,而非朱迪思。
这一揭示改变了阿勒顿表面上追求他人的情节所代表的意义。他与克雷文护士的关系比他与朱迪思之间的调情更进一步;克雷文护士则因不能外出一整天而怒不可遏。这些细节揭示了比黑斯廷斯那幅“阿勒顿追求女儿”的嫉妒图景更复杂的关系。阿勒顿并非只追求一名女子,而是同时维系着多段关系;诺顿利用这层被掩盖的重叠关系,布置出一个黑斯廷斯会误读的场面。
名声与叙事作用
阿勒顿屡屡带着戏剧化的恶棍色彩登场。有人谈到芭芭拉·富兰克林去世当晚有人带着的一只瓶子时,远处雷声隆隆,黑斯廷斯不禁想到,阿勒顿仿佛天生就是恶棍。然而,同一段描写又削弱了这种戏剧化的怀疑——芭芭拉去世当晚,阿勒顿不在宅邸;黑斯廷斯也看不出他有什么可能的动机。他那恶棍般的形象与缺乏证据形成对照,说明他是个转移视线的嫌疑人,并非中毒案的答案。
阿勒顿不在宅邸也影响了家中的气氛。阿勒顿迟迟未归时,黑斯廷斯觉得没有他,宅子里更愉快,也没那么压抑。这只是黑斯廷斯的感受,并非对阿勒顿行为的确凿判断;它记录的是阿勒顿的存在与紧张气氛之间已形成多么强烈的关联。但故事对阿勒顿最关键的运用,并非让他为芭芭拉之死负责,而是利用他那可信的诱惑者形象,为诺顿的骗局所用。
黑斯廷斯、诺顿与误读的场面
按照波洛的还原,诺顿同时利用了黑斯廷斯的几处弱点——他对朱迪思的爱、身为父亲的责任感、自负、对妻子的忠诚、自以为学会侦探本领的虚荣心,以及对可能带走女儿的男人的嫉妒。阿勒顿的行为为诺顿提供了表面证据,使黑斯廷斯得以把这些情绪变成确信。黑斯廷斯认定与阿勒顿在一起的女子就是朱迪思,尽管他既没看见她的脸,也没听见她说话;甚至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仍相信朱迪思改变了去伦敦的主意。
事实与这一结论相矛盾。朱迪思那天并不打算去伦敦,而原本以为自己会外出的那个人是克雷文护士;她因不能成行而生气。诺顿安排这场会面并控制黑斯廷斯所见的情景,使阿勒顿与克雷文护士的幽会看起来像是他与朱迪思私会。黑斯廷斯没有核查证据,反而决定杀人。因此,阿勒顿的关系纠葛成了心理陷阱的运作机制——危险不仅在于他的行为,也在于诺顿能让黑斯廷斯把不完整的一瞥当作证据。
黑斯廷斯一度深信朱迪思接受了阿勒顿的求爱,这种误信支配了他的情绪。当他发现朱迪思并未前往约会地点时,宽慰压过了先前的绝望;他意识到,自己其实从未听见她答应。与此同时,阿勒顿以为原来的安排仍然有效,已经去了伊普斯威奇;黑斯廷斯阴郁地预料,他注定会失望。这一段情节表明,黑斯廷斯一旦分清推断与所知,解读便会迅速转变。同时,波洛后来作出的解释也清楚表明,诺顿曾蓄意布置误导性的印象,而黑斯廷斯正是依据这种印象行事。
转变与意义
阿勒顿始终是重要的怀疑对象,但现有证据并未表明他杀害了芭芭拉·富兰克林,也未表明他策划了黑斯廷斯的杀人计划。芭芭拉去世当晚,他不在斯泰尔斯宅邸;操控凉亭会面布置的是诺顿,而非阿勒顿;黑斯廷斯对朱迪思的判断,则源自一场蓄意安排的身份误认。这一区分将表面上的恶行与实际责任分开,却不意味着阿勒顿的行为无辜或毫无复杂之处。
因此,他的叙事作用有双重意义。阿勒顿是个与朱迪思和克雷文护士都有牵连的好色之徒,为黑斯廷斯的嫉妒提供了可信的对象;他又是个显眼的恶棍形象,却在芭芭拉一案中缺乏相关的作案机会与动机,因此也把怀疑从幕后操纵局势的人身上引开。情节并未把他的风流纠葛当作谜案的最终答案,而是将之用作诺顿制造虚假确信的材料,同时借此检验黑斯廷斯是否会把一个引人信服的故事误当成既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