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博伊德·卡林顿

帷幕

威廉·博伊德·卡林顿是富兰克林夫妇的朋友。在斯泰尔斯宅邸事件的收尾阶段,他既关心身边的人,也对约翰·富兰克林抱有尖锐而影响深远的怀疑。他忧心宅邸周围的实际事务,亲眼看到卢特雷尔夫妇短暂和睦相处;芭芭拉·富兰克林去世后,他提出指控,而这指控部分源于克雷文护士告诉他的事情。

身份与登场

博伊德·卡林顿是斯泰尔斯宅邸富兰克林一家交际圈中的人物。他的忧虑并不局限于核心谜案——他也挂心宅邸周围生活中的种种琐事。一天早晨,他抱怨建筑师打来的烦人电话、当地测量员带来的麻烦,以及令人担忧的信件。他还担心自己前一天让芭芭拉·富兰克林过于操劳。这些事情交织在一起,使他显得既留意实际事务,也关心身边人的安康。

那天早晨的交谈凸显出他的心情与叙述者之间的反差。博伊德·卡林顿说叙述者看起来格外高兴;叙述者回答说,这是因为有好消息。相比之下,博伊德·卡林顿满腹烦心事,还特别担忧芭芭拉。他对她的关心十分真切,以至于责怪自己可能让她做得太多;不过,这段情节也表明,对于她随后给克雷文护士添的种种要求,他几乎无能为力。

芭芭拉去世前在斯泰尔斯宅邸的情形

克雷文护士的讲述让照料芭芭拉的压力显露出来。经历了一段健康和精神状态有所好转的时期后,芭芭拉又开始让护士的日子难熬。克雷文护士不得不放弃原本答应给朋友的一天假期,而芭芭拉则一次又一次地要嗅盐、热水袋、专利营养食品和饮料。她不愿让护士离开房间,还诉说各种不适,包括神经痛、心脏周围疼痛、脚和腿抽筋,以及阵阵寒战。博伊德·卡林顿担心芭芭拉过度操劳,属于这种长期虚弱、照护劳累的整体情形,而非孤立的事件。

后来一个下午的景象,与这忧心忡忡的家庭氛围形成鲜明对照。阳光清凉而明媚,黛西·卢特雷尔被扶下楼,坐在游廊上。她精神极佳,温和地逗着丈夫,而不是像平常那样热情过头,或流露出暗藏恶意的意味。乔治笑容满面地看着她,两人相处得轻松自在,眼前这一幕令人由衷愉悦。博伊德·卡林顿也在场。波洛同样兴致很好地被推到户外;叙述者觉得,他似乎也乐于看到这对夫妇和睦相处。乔治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不再那么频繁地捻胡子,甚至提议当晚打桥牌;有人说,黛西想念她的桥牌了。

这一幕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博伊德·卡林顿不只是亲眼见证宅邸里的苦难,也看到了卢特雷尔夫妇关系的变化能在多大程度上改变周围的气氛。他们更温和的交谈、乔治显而易见的宽慰,以及晚上可能进行的一局牌,共同构成了一幅短暂的家庭和睦图景。斯泰尔斯宅邸后来揭露的真相并未抹去这一刻,只是让它与笼罩宅邸的恐惧、疾病和猜疑并列呈现。

验尸庭上的证词

在调查芭芭拉死因的验尸庭上,博伊德·卡林顿出庭作证,看起来确实十分悲痛。他清楚地陈述,芭芭拉去世那晚,他曾与她打皮克牌戏,当时没察觉她有任何抑郁迹象。因此,他的证词具体,却有所局限——它描述的是两人打牌时她的状态,并未声称他了解她私下所受痛苦的全部经过。

他还讲述了几天前的一次谈话,当时芭芭拉提到过自杀。博伊德·卡林顿说她不自私,而且一想到自己妨碍了丈夫的事业,便深感痛苦。他说,她深爱约翰·富兰克林,也盼望他有所成就,但有时又因自己的健康状况而十分沮丧。这番证词使人无法简单看待她生命最后几天的情形。她在别人面前或许显得无恙,私下却怀有自杀念头,也担心自己的病情会影响丈夫的工作。

有人询问克雷文护士是否认为芭芭拉是自杀的。她迟疑片刻后回答,总的来说她确实这么认为,并形容芭芭拉的精神状态极不稳定。朱迪思·黑斯廷斯也被传唤作证,但没什么可说的。因此,博伊德·卡林顿的证词属于一场由许多片段拼成的调查——他对牌局的回忆与芭芭拉先前的坦白相互参照,克雷文护士则对她当时的精神状态提出看法。

离开与指控

后来,在屋子附近,博伊德·卡林顿告诉叙述者,这是他在斯泰尔斯宅邸的最后一个晚上,第二天就要搬走。有人问他是否要去纳顿庄园,他却转而谈起芭芭拉的死以及自己对此事的看法。他坚持说,芭芭拉去世前不久,他曾有大半天时间陪着她;她当时心情很好,也很享受两人的外出。

他回忆起那天唯一令她担忧的事情,是约翰。芭芭拉曾担心丈夫是否过度沉迷实验、是否工作过劳,又或者会不会拿自己的某种制剂来试在自己身上。博伊德·卡林顿把这段回忆,与约翰在芭芭拉死后的平静表现以及他宣布要去非洲的消息放在一起看。在博伊德·卡林顿看来,这种反差足以定罪——他相信约翰让芭芭拉觉得自己妨碍了他的事业,并说这种压力把她击垮了。他甚至怀疑约翰确实杀害了她。这是博伊德·卡林顿的指控,并非已经确定的结论;他的言辞表现的是信念之强烈,而不是独立的罪证。

叙述者问是谁让他有了这种想法,博伊德·卡林顿便压低声音,说出了克雷文护士的名字。他说她很聪明,而且一直不喜欢约翰·富兰克林。这番话揭示,他的指控并非单纯根据自己亲眼所见得出的结论,而是受到克雷文护士影响,也掺杂了他对芭芭拉的感情以及他对约翰行事的解读。他压低的声音让这番指控带上了私下吐露猜疑的意味;而指控内容之严重,则使这场私下谈话成为验尸庭调查之后仍在延续的重要余波。

人物特点与叙事作用

博伊德·卡林顿在故事中的作用,体现了关怀与确信之间的张力。他担心芭芭拉过度操劳,作证时显而易见地悲痛,这些都表明他关心她;他记得她当时心情不错,也记得她对约翰的爱与支持,因此很难接受她的死只是疾病或绝望所致。然而,他关于约翰有罪的说法超出了这些回忆。他把芭芭拉对约翰实验的担忧、约翰据说冷漠的表现,以及克雷文护士对约翰的厌恶,汇成了对谋杀的直接怀疑。

这种转变使博伊德·卡林顿在叙事中发挥了重要作用,却没有让他成为裁断是非的人。他既见证过芭芭拉在社交场合的表现,也带来了有关她私下曾有自杀念头的信息;但他最后提出的指控,明确只是个人推断,而且受到另一个人的敌意影响。理解他的证词,关键在于区分他亲眼所见、芭芭拉向他倾诉的内容,以及他后来形成的看法。在斯泰尔斯宅邸,证据与解读相伴而行,却并非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