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顿少校

帷幕

阿勒顿少校是斯泰尔斯宅邸一位善于交际、在性方面颇具掠夺性的客人;他对周围女性的吸引力,与他令阿瑟·黑斯廷斯和其他男性心生的不信任形成鲜明对比。他隐瞒的婚姻状况,使他追求朱迪思·黑斯廷斯一事不只是令人不安的调情——这成了黑斯廷斯愤怒的焦点,也促使他打算采取危险的回应。

身份与第一印象

黑斯廷斯第一次遇见阿勒顿少校是在晚餐前的起居室,当时阿勒顿与伊丽莎白·科尔一同被介绍给他。阿勒顿年过四十,长相英俊、肩膀宽阔,肤色黝黑,谈吐轻松自如。黑斯廷斯觉得他的话大多暗藏双关,并把他眼下的眼袋解读为放纵生活的迹象。他怀疑阿勒顿嗜赌、酗酒,而且惯于拈花惹草;这些是黑斯廷斯的印象,并非经独立证实的事实,却塑造了他一见之下便厌恶阿勒顿的笃定态度。

这种厌恶出于本能,而且强烈鲜明。黑斯廷斯断定阿勒顿是个十足的坏人,还想象大多数男人都会赞同他的看法,尽管女性觉得阿勒顿很有魅力。叙述者的道德确信与阿勒顿在社交场合的成功形成落差,使阿勒顿既是令黑斯廷斯个人恼火的人物,也可能成为这户人家中的威胁;黑斯廷斯此时已对可能再度发生的罪行保持警惕。

在斯泰尔斯宅邸的社交影响

阿勒顿对聚会的影响在餐桌上显而易见。卢特雷尔上校似乎也不喜欢他,威廉·博伊德·卡林顿爵士对他则态度生硬。然而,这些男人的冷淡并未妨碍他赢得女性的欢心——黛西·卢特雷尔欣然回应他,而他奉承黛西的方式,在黑斯廷斯看来既懒散,又几乎毫不掩饰其无礼。

在黑斯廷斯看来,平时不太爱说话的朱迪思·黑斯廷斯这次却特意与阿勒顿交谈,似乎也很享受与他相处。黑斯廷斯把她的兴趣视为另一个令他在道德上无法理解的魅力例证——他认为最差劲的男人,竟能吸引他眼中最讨人喜欢的女性。这一场景展现的,与其说是中立的肖像,不如说是人们对阿勒顿相互竞争的不同看法。他的魅力不是抽象的特质,其后果立刻显现于他所获得的关注,以及黑斯廷斯焦虑而护犊般地注视朱迪思时所流露的判断。

行为与名声

后来,阿勒顿对安眠药表现出的随意熟悉,为黑斯廷斯对他的刻画增添了另一处令人不安的细节。在浴室里,阿勒顿打开一个小柜子,拿出一瓶药,并推荐一种有效助眠的方法——服用斯伦贝里尔安眠药。他极力称赞此药,热情之显眼令人侧目。黑斯廷斯对这份热情感到惊讶,猜测阿勒顿本人是否也服用药物。这番交谈只提供了一条意味深长的观察,并不能证明阿勒顿吸毒;它的分量来自叙述者日益加深的怀疑,以及阿勒顿介绍这些药片时漫不经心的自在态度。

黑斯廷斯问阿勒顿是否认识伦纳德·埃瑟林顿时,阿勒顿的神情变了。他的目光变得冷硬而警惕,回答的语气也显得轻佻做作。他说自己认识埃瑟林顿,称埃瑟林顿是个吸毒者,服用过量;他还说,埃瑟林顿的妻子很幸运,陪审团同情了她,否则她就会被绞死。阿勒顿对那起中毒案的了解,以及他对埃瑟林顿夫人所面临处境的尖锐评论,加深了他身上那股威胁气息,尽管这番交谈并不能证明他与该案有关。

婚姻与追求朱迪思

一次罪行未遂且未能得逞后,黑斯廷斯又开始担心朱迪思。一句偶然的话揭示了阿勒顿已经结婚。威廉·博伊德·卡林顿爵士解释说,阿勒顿的妻子是虔诚的罗马天主教徒,两人婚后不久她便离开了他;由于她的宗教信仰,离婚从来不可能。这个事实改变了阿勒顿求爱的性质。他并非只是一个追求朱迪思的单身汉——他仍在婚姻关系中,分居并未使现有婚姻在法律上解除。

威廉爵士直言,这种安排正合阿勒顿的心意;在他看来,阿勒顿的意图一贯不光彩。依他之见,有妻子在身后并不能约束阿勒顿,反而正合他的目的。这番话印证了黑斯廷斯在道德上的怀疑,同时也提供了具体缘由——阿勒顿追求其他女性时行动自由,却并未解除自己的婚姻关系。

后来,黑斯廷斯走近一间掩映在丁香树丛中的避暑亭,听见阿勒顿正在里面说话。阿勒顿告诉朱迪思,他们的计划已经安排妥当,并让她第二天前往伦敦。他提议谎称自己要去伊普斯威奇探望朋友一两个晚上,同时让朱迪思从伦敦寄信说她无法回来。这样便能掩饰两人在他公寓共进晚餐的安排;他向她保证,她不会后悔。他的话明确表明,这次约会是秘密安排的——前往伦敦的行程和掩饰行踪的借口,都是为了让两人离开斯泰尔斯宅邸相会而不被别人知晓。

冲突与叙事作用

黑斯廷斯在一旁听着时,斯蒂芬·诺顿拉了拉他。黑斯廷斯温顺地转过身,任由诺顿带他朝屋子走去,并假装屈服。但这看似退让,实则意味着局势逆转——黑斯廷斯说,他完全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于是,阿勒顿追求朱迪思一事成了黑斯廷斯暗中下定决心的直接起因,尽管他形成这个决定的当下,叙述并未说明决定的具体内容。

阿勒顿的角色由其社交表象与叙事后果之间的落差塑造。对其他客人而言,他是个迷人、自信、善于交谈的人;对黑斯廷斯而言,他是个疑似吸毒者、认识一名中毒案受害者的旧相识,也是正在安排与朱迪思秘密幽会的已婚男子。小说通过黑斯廷斯公开敌视的视角呈现这些细节,因此必须区分他的判断与叙事后来证实的事实。他的婚姻和被偷听到的计划是明确揭示的情况;他更广泛的指控起初则只是怀疑。然而,两者合在一起,解释了为何阿勒顿的魅力未能让黑斯廷斯安心,也解释了为何避暑亭中的谈话最终没有以当面对质告终,而是以黑斯廷斯默默决定下一步行动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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