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堡礁
思考,快与慢大堡礁在一个令人难忘的例子中被描绘成一座小型岛屿度假村,展示了经历如何重塑预期。它在叙事中的决定性作用并非风景描写,而是认知转变——在那里意外相遇之后,叙述者和妻子开始把心理学家乔恩与出国旅行联系起来,因此后来在伦敦的一次相遇,感觉上比单凭概率所应有的程度更为正常。
地点与首次相遇
这件事发生在叙述者讨论幸福感的数年前,当时他和妻子正在大堡礁的一座小型岛屿度假村度假。度假村只有四十间客房,这一细节使一位熟人的出现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晚餐时,他们意外遇到了心理学家乔恩。他们热情地互相问候,意识到这次相遇是一场巧合,随后看到乔恩在第二天离开度假村。
因此,大堡礁进入叙事时既是一个旅行地点,也是一个联想链条的起点。度假村本身没有任何因素能让人预先预测乔恩会在那里出现。这次相遇之所以最初被归类为非同寻常的巧合,恰恰是因为叙述者和妻子此前完全没有主动预期在那里见到他。
重复相遇及其逆转
大约两周后,叙述者和妻子身处伦敦的一家剧院。灯光熄灭后,一名迟到者坐到了叙述者旁边的座位上。幕间休息时灯光亮起,他发现邻座的人竟是乔恩。第二次相遇在客观上比第一次更加非同寻常——大堡礁的一座小型岛屿度假村与伦敦的一家剧院之间的联系极不可能发生,而且乔恩本来完全可能被叙述者数百位熟人中的任何一位替代。
然而,这对夫妇在第二次相遇时感到的惊讶更少。他们同时意识到,这次巧合更加非同寻常,却也感觉没有那么令人震惊。第一次相遇改变了他们对乔恩的心理表征。系统1现在把他看作那位在他们出国旅行时会出现的心理学家。系统2认识到这一想法十分荒谬,但系统1已经使这次重复相遇显得几乎正常。因此,大堡礁并不只是第一次相遇的地点;它还是形成那种支配第二次相遇的联想之处。
认知与叙事意义
这一插曲说明了一个更广泛的原理——单一事件能够使重复发生的事件变得不那么令人惊讶。系统1通过在同时发生或相隔很短时间发生的情境、事件、行动和结果之间建立联想,构造出关于个人世界的模型。一旦大堡礁、外国旅行和乔恩被联系起来,后来在国外遇到乔恩时,人的心理处理就会依据这一新构成的模式,而不是依据对概率的中性计算。
这个例子还区分了正常性与可能性。在伦敦剧院遇到乔恩,比遇到几乎任何其他熟人都更不可能,但它符合刚刚建立的关于乔恩的故事。叙事揭示了心智容易把一个新近可用的模式误认为世界的普通特征——在大堡礁相遇之后,乔恩似乎不再像一个随机遇到的人,而更像一位反复出现的旅行伙伴。
这个地点的重要性来自预期发生的这种转变。大堡礁提供了第一个场景,在那里,一次不大可能发生的巧合变成了一个模板。它被记住的作用持续存在,并不是因为叙述者再次回到那里,而是因为这个地点继续组织着人们对后来事件的解释。它成为一个心理类别的锚点,其情感力量压倒了统计推理,展现了经历如何使不太可能发生的事情感觉正常,却并没有让它真正变得更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