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罪羊策略
总统班底替罪羊策略描述的是一种遏制水门危机的做法——让选定的下属为与更广泛政治权力链条有关的行动承担责任。该书将其呈现为一场逐步展开的角力,而非单一指控;争论的焦点包括谁采取了行动、谁授权了行动,以及最终由谁为此负责。约翰·迪恩的同僚将他描绘成可能被推出去顶罪的人;有关授权下放和蓄意保持可否认性的周边证据,则使这种可能性成为责任归属之争的一部分。
一套能够掩盖责任的体系
秘密资金的授权结构说明了责任为何可以沿着中间人链条向下转移。休·斯隆说,竞选资金需要拨付时,他会给时任司法部长的约翰·米切尔打电话。米切尔会让他拨款;这类电话从1971年开始,据斯隆说,此后多次发生。起初,米切尔是唯一有权批准支出的人员,后来授权转交给其他人,包括杰布·马格鲁德。该书强调了这一说法的意义——米切尔担任司法部长期间,曾批准将竞选资金用于针对政治对手的明显非法活动。
行动中的其他环节同样经由中间人完成。唐纳德·塞格雷蒂后来称,德怀特·查平雇用了他,戈登·斯特拉坎与他谈过这份工作,而赫伯特·卡尔姆巴赫付给了他报酬。塞格雷蒂坚称自己并未主动谋求这份工作,并暗示查平只是奉命行事。这些说法本身并不能确定每名参与者究竟知道什么,却呈现出一种模式——招募、商谈、付款和授权可能分别由不同的人负责。这种分工使高层人物有机会与下属执行的行动撇清关系。
记者们认为,可否认性是H·R·哈德曼使用的一种手法——有争议的决定可以交由他人执行,让他日后得以否认自己直接参与。哈德曼很少直接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打交道;戈登·斯特拉坎负责这方面的联络。该书指出,这套体系让人难以找到直接指向哈德曼的线索;与此同时,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内部消息来源的沉默,也加深了记者们的怀疑。在这种情形下,替罪羊策略与可否认性彼此相关,却并不相同——中间人可以掩盖决策的传递路径,而替罪羊则可能被迫承担决策的后果。
约翰·迪恩可能成为替罪羊
随着水门案的调查范围扩大,迪恩发表声明称自己一直避免公开评论,并将继续如此。他呼吁人们谨慎判断任何人的罪责或涉案程度,随后直接谈到自己可能成为替罪羊的情况。他的警告为这场危机中的策略明确命名——这场争端不仅关乎发生了什么,也关乎谁会被推出来承担责任。
一名曾与卡尔·伯恩斯坦交谈的同僚认为,迪恩处于一个独特位置,足以了解整件事情的全貌;与此同时,白宫内外的人都在试图抹黑他,以免他造成更大损害。这名同僚说,打算击败记者们的决定并非迪恩所作,他也不是在没有人指示的情况下自行行动。这一区分对《华盛顿邮报》的报道很重要——迪恩或许参与了掩盖行动,但根据其同僚的说法,他既不是行动的发起者,也不是唯一策划者。
记者们寻求佐证,并未把迪恩的辩护当作已经证实的事实。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名联系人称,迪恩曾向他讲过同样的说法,而且他亲身了解其中一些指控。他称迪恩是掩盖行动中的跑腿者,说H·R·哈德曼几乎批准了掩盖行动的所有事项,包括向共谋者付款;他还说,如果迪恩能与检方达成协议,就想向水门大陪审团和盘托出。另一位朋友也证实听过同样的说法。这些主张仍是经由同僚转述的指控,但它们被反复提及,加上记者们努力核查这些说法,共同塑造了逐渐形成的迪恩角色叙述。
谁将被牺牲的角力
这些同僚把记者们的注意力引向理查德·尼克松与迪恩在3月21日的会面;当时迪恩向总统提出了有关掩盖行动的严重指控。其中一人暗示,告诉尼克松掩盖行动有多么广泛的人并非约翰·埃利希曼,并提出H·R·哈德曼可能有理由让别人充当替罪羊。同一说法还称,自6月17日以来,迪恩所做的一切——包括安排封口费——都曾由哈德曼或其他人指示。这番说法并未抹去迪恩的角色,而是质疑将他的角色视为整个行动的代表是否公平。
一则关于迪恩会面后事态发展的说法,使这场冲突更加尖锐。据迪恩的同僚称,迪恩原以为涉事者会承担责任,承认总统并不知情,并配合水门大陪审团调查。然而这名同僚说,总统被说服采取减少损失的做法,牺牲迪恩,并阻止对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提起诉讼。该同僚称,剩下的施压行动就是要让迪恩替他们承担责任。这是参与者的说法,而非中立结论,但它明确指出了这一策略核心处受到怀疑的交换——通过孤立那名可能揭露高层人物的下属,来保护高层人物。
公开承担责任与策略的局限
责任归属之争也在公开场合展开。水门事件的报道传到白宫门前后,政府将《华盛顿邮报》选作攻击目标,尽管《时代》杂志也已掌握同样具有杀伤力的信息。白宫拿自身信誉与报纸相抗衡,而全国范围内对这场争端的报道,使该报提出的指控得到更广泛传播。随后,《纽约时报》报道的电话记录显示,至少有六通电话从唐纳德·塞格雷蒂的电话或信用卡拨出,打到了白宫和查平的住所;另有至少二十一通打到了霍华德·亨特的住所和办公室。这些记录让人更难将相关报道斥为道听途说,也削弱了白宫把报纸说成问题根源的努力。
理查德·尼克松在4月30日的讲话中说,最容易的做法本来是把责任推给受命管理竞选活动的人,但他称那样做很懦弱,并以最高负责人的身份承担责任。他还宣布自己已接受H·R·哈德曼和约翰·埃利希曼的辞呈。因此,这番讲话公开拒绝简单地转移责任,同时将眼前的人事后果落在两名亲近的同僚身上;但讲话本身并未解决各方对谁知情或授权了什么的相互矛盾说法。次日,罗纳德·齐格勒向《华盛顿邮报》及其记者道歉,为自己此前的批评致歉,并承认鉴于事态发展,白宫先前的做法是错误的。
这一策略的重要性,在于个人显而易见的行动与其背后的权力之间存在落差。该书通过授权拨付竞选资金的电话、经由中间人层层传递的任务、迪恩声称自己被选作替罪羊,以及各方对尼克松如何回应的不同说法,追溯了这一落差。替罪羊策略可以把复杂行动简化为一名下属的罪责;记者们追寻佐证与授权链条,则挑战了这种简化,但并未因此使所有指控都成为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