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克松竞选秘密资金池
总统班底尼克松竞选团队的秘密现金池,是连接政治间谍活动与后来控制水门事件丑闻行动的资金线索。这笔资金藏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内部,通过助手和中间人资助敏感政治项目。它的来龙去脉逐渐从零散线索中浮现——银行支票、司库的回忆、媒体报道的一笔账户,以及逮捕行动后转移的资金。这些线索揭示的不只是资金流向何处,也显示权力如何通过一连串下属运作,同时使高级人物免于直接参与交易。
结构与控制
《华盛顿邮报》首次报道,约翰·米切尔的主要助手控制着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一个特别账户中的资金,由此,这笔基金不再只是孤立的现金来源。账户中有超过30万美元,指定用于敏感政治项目;G·戈登·利迪是收款人之一。与该账户有关的记录已被销毁。同一报道还指出,休·斯隆辞去司库职务,与他对正在发生之事的怀疑有关。每个细节都描述了这一机制的不同部分——一笔储备资金、有权分配资金的人、支付给一名行动人员的款项,以及可能有助于弄清资金用途的记录遭到销毁。
休·斯隆对授权过程的叙述,让这条链条更加具体。第一次有人向他索要资金时,他给当时担任司法部长的约翰·米切尔打了电话;米切尔当时在美国司法部。米切尔告诉他可以放款。整个过程只花了几秒,在预算超过5000万美元的竞选活动中看似例行公事;自1971年起,这类电话已经反复发生。起初,只有米切尔有权批准支出;后来,授权权力转交给了包括杰布·马格鲁德在内的其他人。因此,斯隆的叙述不仅指出米切尔是掌握控制权的人之一,也把他置于授权程序的起点,同时说明批准权后来如何得以转授。
关于H·R·哈德曼所处位置的叙述,描绘的是另一种控制方式。斯隆说,哈德曼在四名收到大笔款项的人背后发挥作用——赫伯特·卡尔姆巴赫、利迪、马格鲁德和波特。然而,哈德曼从未亲自指示斯隆发放款项。马格鲁德、卡尔姆巴赫、莫里斯·斯坦斯和米切尔实际上都曾代哈德曼行事,而哈德曼则与基金的交易保持隔离。斯隆还补充说,斯坦斯经常抱怨发出去的钱太多。由此呈现的并非一条简单的直接命令链——行动权限经过几个人之手,而白宫幕僚长虽被描述为站在收款人背后,却没有亲自下达付款指示。
追踪资金
另一条支票线索有助于确定流经与水门案嫌疑人有关账户的竞选资金规模及其复杂程度。马丁·达迪斯手中有四张墨西哥支票,每张都由不同的美国银行开出,背书处有一个难以辨认的签名,上方另有打字注明的曼努埃尔·奥加里奥之名。卡尔·伯恩斯坦抄下这些支票后,又找到第五张稍宽的支票——一张由博卡拉顿第一银行与信托公司开出、金额为2.5万美元、收款人为肯尼斯·H·艾伦·达尔伯格的银行本票。第五张支票于4月20日与四张墨西哥支票一同存入,使存款总额达到11.4万美元。四天后,伯纳德·巴克提取了2.5万美元;剩下的8.9万美元则被分开提取。当时,记者仍不知道达尔伯格是谁。这张支票提供了值得调查的具体资金线索,但仅凭它无法完整说明是谁下令进行每一笔交易,或谁从中受益。
在整个调查过程中,这一区别都很重要。斯隆关于米切尔反复批准款项的叙述,支持了有关控制权的说法;他对基金后来结构的描述,指出了授权权力如何被转交;支票则提供了可追踪的存入与提取记录。这些证据形式彼此相关,却不能互相替代。资金流向能够说明钱是如何流动的,却无法确定是谁指示了每一笔支出;证人的叙述能够指出授权模式,却不能独立记录每一笔付款。随着报道把这些零散记录联系起来,而不是把任何单一线索当作完整解释,这笔基金的重要性也逐渐显现。
从闯入案到掩盖行动
早期报道指出,利迪收到了基金款项,账户资助了敏感政治项目。报道还说,斯隆因对水门事件起疑而辞职。这则报道更广泛的含义是——起诉并未终结这场阴谋,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员工可能还知道更多行动内情。然而,有关资金提取用于资助水门闯入案的具体说法,起初处理得十分谨慎——深喉说,提款资助了窃听行动,但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无法证实这一指控。记者和编辑转而将这些资金描述为用于资助针对民主党人的大范围情报搜集活动。他们正在形成一项证据规则——若一项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指控未经两个消息来源证实,就不予刊发。
公众最初的反应远未达到这些报道所暗示的程度。第二天早上,《纽约时报》没有提及秘密基金的报道,电视网也没有播出相关内容,大多数报纸都未予报道。白宫新闻秘书罗恩·齐格勒没有被问及这些报道。官方作出回应时,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声明称《华盛顿邮报》的消息来源受到了误导;罗伯特·马迪安则否认报道内容,并称其为谎言。《洛杉矶时报》和《华盛顿星报—新闻报》着重报道了马迪安的否认。报道所述证据与有限的公众反响之间存在落差,这使这笔基金既成为争议中的公共事实,也是一套隐秘的金融体系。
数月后,休·斯隆告诉记者,水门案逮捕行动后,这笔基金并未消失。他说,资金已从斯坦斯的保险柜转交给弗雷德·拉鲁,但记者没有刊发这一信息,因为他们无法证实,也无法确定资金是如何使用的。斯隆估计的金额与8万美元相差不超过5000美元;记者选择了较为保守的7万美元数字。他说,转款发生在7月,当时有关这笔钱的任何消息尚未曝光,而且是斯坦斯批准了转款。斯隆推测有人曾告诉斯坦斯要进行转款,但不知道那人是谁。这一叙述证实了现金的转移及其获批,却没有弄清是谁发起了转款。
封口费与基金的意义
当詹姆斯·麦科德作证说,支付给水门阴谋参与者的现金封口款直接来自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时,关于资金去向的问题变得更加尖锐。仍然存在的基金可能资助了封口行动,这种可能性把最初的间谍行动与后来的掩盖行动联系起来。斯隆曾指出,拉鲁是从斯坦斯保险柜转出的资金的接收者;拉鲁曾任米切尔的副手,也是负责处理水门事件后续工作的共同负责人。麦科德则指出,肯尼斯·帕金森和多萝西·亨特是向阴谋参与者转付款项的中间人。由此逐渐形成的叙述,把持续存在的竞选现金池、经由高级官员转手的资金,以及最终到达被告手中的款项联系起来;不过,记者仍须查明这笔钱究竟是如何使用的。
鲍勃·伍德沃德询问一名美国司法部官员,检方是否正在调查从斯坦斯保险柜转交给拉鲁的7万美元是否用于支付封口费。该官员说,检方正在审查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每一分钱,以查明是否有资金用于此类付款,其中也包括保险柜里的钱。调查由此回到了这笔基金的起点——同一笔与水门闯入案有关的隐秘资金,如今正被调查是否也成为掩盖行动的资金来源。因此,这笔基金的故事不仅关乎竞选财务,也关乎金融隐秘如何贯穿最初的行动及其后续,以及追踪资金如何能将两者纳入同一条调查链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