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否认性
总统班底可否认性是指让他人执行有争议的决定，从而使领导者能够否认直接参与，以此保护高层官员免于承担责任。在水门调查中，这既是一种被描述的白宫运作方式，也是记者必须破解的难题——责任或许分散在多层工作人员之间，但资金、证词和授权顺序仍可能揭示是谁促成了这次行动。
定义与运作机制
记者认为，H·R·哈德曼通过让他人执行有争议的决定，使自己与这些决定保持隔绝。他们推断，哈德曼不会直接雇用霍华德·亨特担任白宫顾问；名义上的雇主会是查尔斯·科尔森或约翰·埃利希曼。如果哈德曼在幕后支持唐纳德·塞格雷蒂的行动，他也不太可能亲自与塞格雷蒂打交道。这种距离并非偶然——它使执行行动的人比可能发起行动的官员更加显眼。
这一模式影响了记者对白宫幕僚体系的解读。哈德曼很少直接与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打交道；戈登·斯特拉坎负责这方面的联系。用书中的比喻来说，老板们站在一道“难以穿透的海狸坝”之后。记者预计，如果哈德曼在水门案背后运作，他留下的直接痕迹会很少。他们的怀疑并非证据——美国司法部和联邦调查局的消息来源没有否认这种可能性，但沉默和间接性仍只是有待检验的线索，不能取代证据。
授权下放与资金线索
基金的授权流程提供了一个具体例子，说明距离如何与控制并存。休·斯隆说，自己第一次接到拨付竞选资金的要求时，曾打电话给当时在美国司法部的约翰·米切尔。米切尔让他拨款；这些电话始于1971年，每次只持续几秒。斯隆说，起初只有米切尔一人有权批准支出，之后授权才转交给其他人，包括杰布·马格鲁德。马格鲁德最初是在米切尔授权下收款，后来也获准批准向他人付款。因此，这条链条可以经由财务主管和后来的授权者传递，而最初的授权权力却并未因此消失。
另一份关于记录的叙述展现了财务线索的价值与局限。一张收款人为肯尼斯·达尔伯格、金额为2.5万美元的银行本票，于4月20日与四张墨西哥支票一同存入，使存款总额达到11.4万美元。四天后，伯纳德·巴克提取了2.5万美元；其余8.9万美元则另行提取。这笔交易将资金与水门行动联系起来，但资金线索本身并不能完整说明谁知道什么，或是谁下令支付每一笔款项。
《华盛顿邮报》报道称，间谍行动的资金由约翰·米切尔的主要助手控制，并存放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该账户为敏感政治项目持有超过30万美元；G·戈登·利迪从中收取资金，相关记录遭到销毁，而斯隆因怀疑水门案而辞职。资金控制、拨付和记录缺失结合在一起，使这笔基金成为追查责任的途径；与此同时，记录销毁也让重建这条途径变得更加困难。
以沉默维系组织隔绝
这段叙述还表明，组织中较低层人员受到的压力，可以强化间接推卸责任的体系。卡尔·伯恩斯坦登门拜访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员工时，一人恳求他赶紧离开，以免被其他人看见；另一人说她想帮忙，随即哭了起来。一名员工告诉伯恩斯坦，她明白他是在履行职责，但他不了解工作人员承受着多大压力。他们的恐惧无法证明任何高层官员下达过什么命令，却展现了组织内部人员开口说话所要付出的个人代价。
该委员会的账簿管理员在证词中描述了一个相关问题——她很早就被传唤到大陪审团面前，但她说，当时人们已经撒了谎，陪审员也不知道该问哪些问题。她说萨莉·哈莫尼等人撒了谎，但没有具体说明每个人隐瞒了什么。这种不确定性至关重要——工作人员表面上的一致，可能维持沉默，却不能告诉调查人员这些人是否掌握相同的信息。
斯隆用一句话概括了对集体忠诚的期待：“守住阵线”，或者“让这条船保持完整”。他说，没有人明确告诉他不要说话，但其中的意思很清楚；他承认，把这理解为要他撒谎，并非不合理。他还说，自己离开是因为怀疑事态比公开报道的更严重。他的律师建议他不要公开发言，因为他的话可能在民事诉讼中被用作证据。因此，离职、谨慎和有所保留的证词，与团结一致的要求同时出现，共同影响着人们能在何时了解到什么。
揭露与可否认性的限度
唐纳德·塞格雷蒂的叙述揭开了关系链的另一层。他说自己想讲出全部经过，当时并不了解更大的局势，是通过阅读报纸才知道相关情况。他指出德怀特·查平是雇用他的人，说戈登·斯特拉坎也曾与他谈过这份工作，并称赫伯特·卡尔姆巴赫付了他钱。塞格雷蒂坚称自己没有主动谋求这份工作，并暗示查平可能并不知道那些更阴险的行为。他的叙述将招募、商谈和付款分散到不同的人身上，却没有解决他们上层的知情程度和指令究竟延伸到何处。
后来的披露检验了这些层级是否真的隔绝了责任。詹姆斯·麦科德作证称，给水门共谋者的现金封口费直接来自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此后，记者重新审视斯隆早先关于秘密基金在逮捕行动后仍继续运作，以及资金从莫里斯·斯坦斯的保险柜转到弗雷德·拉鲁手中的说法。麦科德的证词指出，肯尼斯·帕金森和多萝西·亨特是付款的中间人。一名此前不愿发言的委员会官员表示，约翰·米切尔当时保持沉默似乎是明智之举，如今看来却像是毫不知情；他还指责白宫处理此事的方式损害了总统职位。
约翰·迪恩的叙述进一步挑战了高层批准可以与掩盖行动完全分离的看法。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名消息来源说，迪恩曾把同样的事情告诉他和其他人，并且亲自了解其中一些指控——H·R·哈德曼几乎批准了掩盖行动中的所有事情，包括向共谋者付款；而迪恩“不过是个跑腿的”。这名消息来源还说，总统是在3月21日听迪恩讲完一切之后才开始调查；如果能与检察官达成协议，迪恩便想向大陪审团讲出全部经过。记者在报道刊出前，试图向另一位与迪恩谈过的人核实这些说法。这些叙述没有消除证据中的空缺，却让核心问题更加清晰——间接执行可以掩盖高层官员的参与，但经过佐证的批准说法仍能将这些行为重新连接到背后的授权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