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P秘密账外资金

总统班底

争取连任总统委员会秘密账外资金是一笔不纳入常规账目核算的竞选现金,存放在一个特别账户和莫里斯·斯坦斯的保险柜中;其未留记录的支出成为《华盛顿邮报》调查水门间谍行动的一条核心线索。这笔资金的来历并非通过一份账簿或一份供述一次性揭晓,而是从支票、零散证词、一份遭销毁的记录以及不断变化的公开说法中逐渐显现。这些线索既揭示了资金流向,也引出了一个更难回答的问题——谁有权批准拨款。

起源与现金流向

记者调查经墨西哥支票流转的现金时,这笔资金的存在开始浮现。在这些支票中,有一张独立的2.5万美元银行本票,日期为4月10日,由佛罗里达州博卡拉顿第一银行与信托公司开出,收款人为肯尼斯·达尔伯格。4月20日,这张本票与四张墨西哥支票一同存入账户,存款总额达到11.4万美元。四天后,伯纳德·巴克提取了2.5万美元;其余8.9万美元则另行提取。这张支票将一笔具体捐款与后来被认为同该资金池有关的现金联系起来,但仅凭这笔交易,仍无法确定是谁授权了更广泛的行动。

美国总审计局的一名调查员描述了数十万美元去向不明的现金后,鲍勃·伍德沃德将这一说法与卡尔·伯恩斯坦此前听说的大会安全经费作了比较。调查员称,该资金池总额至少为10万美元,其中包括来自巴克账户的钱款;该账户的资金来自肯尼斯·达尔伯格支票的兑现。另一名曾在政府任职的人士则单独告诉伯恩斯坦,戈登·利迪负责监督一笔大额资金,而正在浮现的大会安全经费说法会掩盖其真正用途,并让利迪充当替罪羊。这些是在调查早期报道的判断,并非对资金的完整核算,也不能证明每个参与者都知情。

随着调查推进,相关金额也逐渐扩大。8月26日,美国总审计局公布一份报告,列出十一项表面上或可能违反新法律的行为,并将此事转交美国司法部,以考虑是否起诉。报告称,斯坦斯在其办公室里维持着一笔至少35万美元的秘密现金资金;在某一阶段,这笔资金包括达尔伯格支票所得的钱款,以及四张墨西哥支票中的资金,后者总计8.9万美元。报道中的不同金额反映了不同说法以及调查所处的不同阶段——记者和调查人员追查的是更大、更庞大的资金池中的一笔具体现金流。

资金记录与规模

这笔资金日常使用的记录少得惊人——一张横线纸,上面大约写着十五个姓名,每个姓名旁标有一笔分配金额。竞选委员会账簿管理员称,每逢拨款她都会更新这张纸,而且不止一次看过它。后来,这张纸被销毁,取款记录也无一留存。曾任司库的休·斯隆负责发放资金。账簿消失后,账簿管理员的回忆和记者的重建,成为证明这笔资金如何运作的关键证据。

账簿管理员很早就被传唤到大陪审团作证;她说,当时人们已经撒了谎,而调查人员还不知道该问哪些问题。她说萨莉·哈莫尼等人撒了谎,同时承认她和哈莫尼并未讨论过此事。她还描述了一个在4月7日之前就已存在的特别账户。在6月17日之前,支出在她看来像是一笔用途广泛的政治资金,而非用于某项特定行动的资金;水门闯入案发生后,金额、收款人以及没有收据的情况,都让其意义变得更加显而易见。戈登·利迪是收款人之一。她认为,利迪会继续忠于总统,宁可自己承担罪责,也不会牵连他人。

斯隆的说法为这笔资金揭示了更长的历史和更大的规模。它已存在十八个多月,代表着捐给理查德·尼克松竞选活动的现金。送到竞选委员会总部的钱款被放进斯坦斯的保险柜;斯隆估计,保险柜在任何时候都可能存有约70万美元。他估计资金池本身接近30万美元,而美国总审计局报告所述的秘密资金至少为35万美元。斯隆说,6月17日之前,没有人告诉过他现金有任何特定用途。他的说法表明,这笔资金并非仅仅是与闯入案有关的一笔独立付款,而是竞选活动内部长期存在的一套现金运作体系。

授权与安全经费说法

斯隆将授权过程描述为一种非正式惯例。第一次有人要求他提供资金时,他打电话给当时在美国司法部任职的约翰·米切尔;米切尔告诉他可以拨款。斯隆说,这些电话始于1971年。起初,只有米切尔有权批准支出;之后,这项权力又交给了包括杰布·马格鲁德在内的其他人。根据记者重建的情况,有些人收取现金,另一些人则可以批准拨款。这一区分很重要——收款、批准付款以及了解最终用途彼此相关,却是不同的问题。

闯入案发生后,公开说法将戈登·利迪、休·波特和马格鲁德的提款描述为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的安全经费,并指称利迪挪用自己所得的部分款项支付窃听费用。斯隆说,在闯入案发生前,他从未听过“安全资金”或“大会安全经费”这两种说法。他还认为这种解释与竞选委员会的通常做法不符——正当的安全开支会列入预算、以支票支付,并向美国总审计局申报。作为司库,如果现金真是这样支出的,他理应知情。

这一说法演变成了明确的卸责企图。8月16日,克拉克·麦格雷戈公开表示,利迪是自行决定动用竞选资金,为可能在共和党全国代表大会上发生的、针对总统的袭击做准备。此前,一名前政府官员已经预料到会出现一套关于大会安全经费的说法,并由利迪承担责任。麦格雷戈后来告诉伍德沃德,他从未见过利迪,也不知道利迪为何想要现金。公开说法、斯隆对支出授权方式的描述以及收据的缺失彼此形成对照,使安全经费这一理由成为受到质疑的解释,而非经过核实的资金用途记录。

曝光、沉默与后果

这笔资金得以曝光,依赖于一些愿意发言的员工,尽管他们显然承受着压力。伯恩斯坦夜间拜访竞选委员会工作人员时,一名员工浑身发抖,恳求记者趁别人看见他之前离开;另一人则开始哭泣,说情况糟透了。账簿管理员也担心有人在监视她,并认为自己的电话遭到窃听。恐惧并非调查中的枝节——账簿遭销毁,加上迫使人们噤声的氛围,意味着调查人员必须从那些冒着暴露风险讲述所见的人那里,重新找回证据。

斯隆也描述了迫使人保持沉默的压力。他说,没有人明确命令他不要说话,但反复传达的信息是要“守住阵线”,并“让这条船保持完整”。他不愿公开作证,因为律师警告他,公开发言可能在民事诉讼中被用作对他不利的证据。伯恩斯坦暗示,情况比报纸报道的还要糟糕;斯隆回答说确实如此,并表示正是因为怀疑最坏的情况已经发生,他才离开。他谨慎的证词提供了重要细节,但他仍不愿透露是谁命令他秘密支付这些款项。

《华盛顿邮报》随后刊出的报道指出,间谍行动资金由米切尔的几名主要助手掌控,并存放在尼克松总统连任委员会的一个特别账户中。报道提到,超过30万美元被指定用于敏感的政治项目,戈登·利迪是收款人之一,记录遭到销毁,而斯隆因对水门事件起疑后辞职。这篇报道的重要性远不止于任何一个金额——水门窃贼遭到起诉,并不意味着阴谋已全部查清;竞选工作人员或许知道剩余的关联如何运作。

后续报道更清楚地区分了资金运作机制与有关受其资助行动的指控。杰布·马格鲁德告诉联邦检察官,米切尔和约翰·迪恩批准并协助策划了水门窃听行动,米切尔和迪恩后来又安排收买已定罪共谋者的沉默。一名消息人士称,迪恩曾向他讲过同样的情况,并补充说,H·R·哈德曼几乎批准了掩盖行动的所有环节,包括支付给共谋者的款项。这些指控扩大了对责任范围的描述,但不应将其混同为所有封口款都来自争取连任总统委员会秘密账外资金的证据。这笔资金最有力的证据价值,在于它显示了一套持续运作且刻意隐瞒的现金体系、一条上溯至米切尔的授权链,以及一条被蓄意缩减为一张纸、如今已不复存在的书面记录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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