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斯·赫姆斯利与卡伦萨·弗莱

恐慌室

玛丽丝·赫姆斯利与卡伦萨·弗莱之间存在一种不平等而持久的关系,起初源于民俗研究,后来演变成对信念、恐吓与记忆争议的考验。玛丽丝接近卡伦萨,是为了了解当地的一种习俗;一连串被她视为对欺骗行为的惩罚的意外发生后,她接受了卡伦萨提出的协助研究。她们后来的会面揭示了更深层的目的——卡伦萨希望玛丽丝公开指控杰克·哈克尼斯杀害了自己的孙子乔里·弗莱。

研究者与当地行术者

玛丽丝曾是埃克塞特大学的退休历史学家和人类学家。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她买下一栋乡间小屋作为周末休憩处。在那里听到的故事引起了她对卡伦萨的注意;当地务农的人遇到疾病、家庭困难、经济问题,或牲畜、庄稼方面的麻烦时,都会向卡伦萨求助。他们把她当作白巫师、先知或算命者,而不是只去找医生、会计师或兽医。玛丽丝认为,这种习俗经久不衰,可能成为严肃学术研究的课题,而不只是当地轶闻的汇集。

卡伦萨的权威也包括解除巫术——相信自己遭人施法的人可以找她帮忙解除咒语。她在女儿离开后抚养了孙辈温森·弗莱和乔里·弗莱。这段家庭经历使卡伦萨成为玛丽丝想要考察的当地传统的核心人物,也让研究对象与强势参与者之间的界限难以维持。玛丽丝出于学术兴趣展开研究,但要接触卡伦萨,就必须进入一段关系,而这段关系的规则可以由卡伦萨来定。

欺骗、意外与权力变化

为了让人引荐自己,玛丽丝编造了一个故事,称自己接连遭遇无法解释的意外,并认为自己中了巫术。一位当地农夫的妻子把她介绍给卡伦萨;卡伦萨询问玛丽丝是否有仇人,并为她占牌。玛丽丝对第一次会面的记忆所剩无几,并怀疑会面中发生的事情超出了她能够回忆的范围。后来一次拜访时,她把录音机藏在手提包里。那次会面结束后,她同样只记得少许内容;她播放录音时,里面只有白噪声。

此后,意外开始以类似玛丽丝编造的故事中所描述的方式发生。她的汽车刹车失灵;一本沉重的书从高处的书架上掉下来,把她砸晕;她还从米利恩湾的港墙上滑入海中,之后被一名垂钓者拉了上来。玛丽丝逐渐相信,卡伦萨识破了她假装求助,并以真正的咒术报复。事件是通过玛丽丝的叙述和解读呈现的——它们体现出恐惧对她的影响,却无法独立证明超自然原因确实存在。

尽管录音是空白的,玛丽丝还是把录音带烧掉,并写信给卡伦萨,坦承自己原本是想搜集写书的材料,现在决定放弃这个计划。此后意外便停止了。后来卡伦萨主动联系她,提出收费协助她研究。这种反转是两人关系的核心——玛丽丝试图研究的对象似乎察觉了调查,吓得研究者打消念头,随后又按照自己的条件重新开放接触。

持续往来与信念争议

尽管觉得接受卡伦萨的提议有违自己的判断,玛丽丝还是答应了。卡伦萨起初否认自己拥有超自然力量,并称自己的做法只是心理操纵,目的是维持名声和生意。她说,人们的不幸是自己造成的,并非她所为。玛丽丝认为这种解释或许是一种双重虚张声势——卡伦萨似乎在激她否定超自然力量,但玛丽丝仍觉得自己无法否定亲身经历的一切。因此,两人继续往来,而几种可能性始终没有定论——蓄意操纵、巧合,以及玛丽丝自己也无法排除的那种可能。

玛丽丝回忆说,恐惧与意外的模式取决于她离卡伦萨有多近。一次艰难的会面之后,她返回埃克塞特,觉得自己摆脱了意外、恐惧和焦虑;一回来,这些影响便再次出现。她说,承认自己撒了谎后,她便不再容易遭遇意外,而且她不认为这只是巧合。与此同时,她称自己是理性的人,也承认自己的结论看起来荒谬。因此,卡伦萨在这段关系中的力量,并非通过一个确定的解释体现,而是通过玛丽丝经历的持续影响,以及她难以将这种经历与理性怀疑协调起来而呈现。

两人会面的地点有着鲜明的特点。玛丽丝去特雷达瓦斯农场找卡伦萨;当时农场已经是一片废墟,她们便坐在厨房里。卡伦萨从未去过玛丽丝家,玛丽丝也从未见过屋内更深处的地方。这种反复出现而受限的会面环境,标明了玛丽丝能够接触到的范围。她还回忆说,两人初次见面时,卡伦萨已经六十多岁;卡伦萨活到九十多岁,始终能令她感到畏惧。玛丽丝看到温森越来越像她的祖母,这似乎说明她所认为的卡伦萨的影响,延续到了两人不再见面之后。

关于乔里·弗莱的要求

几次会面都没有带来研究方面的新发现之后,卡伦萨表示,自己愿意分享有价值的行当秘密,但要求玛丽丝提供一项特定帮助。她希望玛丽丝在印刷出版的文字中指控杰克·哈克尼斯要为乔里·弗莱之死负责。玛丽丝无法照办——她没有证据证明哈克尼斯杀害了乔里,而且这样的指控也不符合巫术学术研究的主题。玛丽丝注意到,卡伦萨把她当成一个能将某种信念公之于众的作家,而不是一个受证据限制的学者。

卡伦萨的指控十分具体。她说,哈克尼斯在1970年8月1日把乔里按在岩池里,直到他溺亡;她经常重复这个日期,并将它与兰姆节联系起来。她没有提供其他证据,只转述了温森的说法——乔里没来吃早餐后,温森奉命去找他;当她走近海湾时,看见哈克尼斯骑车朝米利恩方向离去。卡伦萨还把这项指控放在哈克尼斯家族与弗莱家族的世仇之中,并称这段宿怨源自两家在1648年康沃尔郡起义中各自支持了对立的一方。玛丽丝可以转述这家人的信念及他们记得的细节,却不愿将其当成证据。

因此,这段关系使玛丽丝最初的研究问题变成了个人与伦理问题。卡伦萨的信念构成了一个关于乔里之死的家族说法,也支撑着他们对哈克尼斯家族世代相传的敌意;玛丽丝可以把这一说法带入公众视野,但她拒绝将学术权威借给一项缺乏依据的指控。后来,玛丽丝向唐·查伦诺讲述这些遭遇时,她与卡伦萨的过往为一种具体情形提供了先例——恐惧、声称拥有的超自然影响力,以及当地记忆能够塑造人的行为,却未必能确定这些行为的成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