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偶然性
恶心存在的偶然性指存在中彻底缺乏必然性——事物确实存在,但没有先在的理由或因果秩序能够解释它们为何存在。对安托万·罗康丹而言,这与其说是一种抽象学说,不如说是花园里一截树根迫使他面对的发现。它成为他理解恶心的关键,也动摇了人们用来使存在显得必然、理所应得或井然有序的安慰性解释。
与树根相遇
罗康丹回想,自己当时并没有在花园里寻找荒诞性的概念。他没有用语言思考,而是与事物本身一同思索;树根出现在他眼前时,并非一个观念,而是一种物质存在。他先后将它比作蛇、爪子和秃鹫的利爪;这些不断变化的意象并不能解释它。意象的不稳定凸显了用语言确定这次相遇的困难,而树根本身仍固执地在那里。
这一区分很重要,因为罗康丹将相对的荒诞性与绝对的处境区分开来。某个行为或事件相对于其情境可能显得荒诞;疯子的话相对于他所处的情境可能荒诞,但相对于他的妄想却未必如此。相比之下,没有周围的解释能够通过对比使树根的存在显得荒诞。它只是在石头、黄草、干泥、树木、天空和绿色长椅之间存在。
超越解释的存在
树根不会因为无知或知识而变得可以理解。罗康丹承认,自己没有看过种子发芽或树木生长,但他明白,关于树根来历的更多事实并不能解决存在的根本问题。解释和理由属于另一种秩序,与某物存在这一赤裸事实不同。圆可以用一条直线段的旋转来解释,但解释一种形状,并不能由此说明为何存在本身会存在。
因此,这一发现并非世界没有任何规律,而是规律无法将存在变成必然。罗康丹努力用语言表达这一领悟,并担心“荒诞性”一词本身会把他所遭遇的一切缩减成一个观念。他的语言围绕树根不断借助意象和区分展开,既记录了这一领悟的力量,也显出解释的局限。
存在的偶然性与恶心
在花园里,罗康丹一动不动,深受震撼;他说,在那一体验之中,自己理解并感受到恶心。他认为存在的偶然性至关重要——存在无法被界定为必然,存在者可以被遇见,却无法被推演出来。它们的出现并非证明的结论,而是不可化约的事实。
这使存在的偶然性不再只是树根的一种属性。罗康丹在公园、城市和自己身上都认出了它。熟悉的周遭环境无法使他免受这一事实的冲击;当他看清一切都并非必然存在后,万物仿佛都失去了根基。恶心是这一领悟在生活中的扰动,而不是一种能够化解它的进一步解释。
自由与人类的自负
罗康丹将存在的偶然性与自由联系起来。如果存在没有必然的根基,人们就无法依靠一种固有秩序来保障自身权利,也无法相信自己在世界上的位置必然如此。他想起铁路工人聚会处,并将这一认识与那些同绿丘有关的人以及其他借助权利观念逃避它的人相对照。在他看来,他们的主张只能带来拙劣的安慰——没有人能够逃避自由,也无法摆脱自己是多余存在的感受。
这一结论并未使自由变得令人安心。罗康丹将承认自身处境的人描述为没有固定形态、模糊而悲伤,强调失去所谓必然性之后,并没有现成的意义可以取而代之。因此,存在的偶然性将树根、恶心和人类自由连结为同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存在并非由隐藏的理由证明其正当性,任何继承而来的主张也无法使它成为必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