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多余性

恶心

存在的多余性指安托万·罗康丹在花园中遭遇的一种状态——存在没有必然的理由,任何生命都无法声称自己在他者之间占据着正当的位置。“碍事”一语起初描述公园里人与物之间紧张的关系,随后又转而指向罗康丹。它的力量来自这种不断扩大的认识——他无法凭借人类秩序、个人权利,甚至自己的死亡,逃脱这种状态。

花园与日常关系的瓦解

罗康丹坐在栗树前时,这一领悟逐渐成形。他试图用熟悉的尺度把可见的世界维系在一起,想要数清树木,把它们与维莱达的位置联系起来,并将它们的高度与悬铃木相比较。然而,每件事物都抗拒被纳入他为之指定的关系之中。树木、门和石头仿佛彼此孤立,各自超出本应用来定位它们的类别。日常的测量活动不再能够确保一个稳定而共享的世界。

这种瓦解催生出一句话,为这一体验赋予社会层面的形态——物与人相对于彼此都“碍事”。这并不是说它们蓄意阻碍了罗康丹,而是在熟悉的关系不再显得有根基之后,对共存状态所作的鲜明描述。他自己也在其中。他感到自己软弱无力,心思沉浸在思虑中,于是认出自己与栗树和维莱达一样“碍事”。这一认识令他不安,即使他也害怕真正感受到它的含义。

从偶然性到存在的多余性

花园里的体验将存在的多余性与罗康丹的领悟联系起来——存在无法从必然性中推演出来。事物只是存在着;它们的出现并不附带一种能够证明它们非在此不可的解释。对他而言,这并非一种能够通过获得更多知识来消除的暂时疑惑。存在始终是偶然的,而对一个必然存在者或充分理由的追寻,也无法令这种偶然性消失。

这一理解动摇了罗康丹认为绿丘的人们以及其他依赖自身权利的人所抱持的道德信心。在花园里,他认为这些权利不过是对一个更难面对的事实的拙劣遮掩——权利的持有者虽然自由,却无法让自己相信其存在并非多余。因此,存在的多余性不只是个人的情绪或个体对自身价值的判断。它指明,人如同其他存在着的事物一样,暴露在一种自由之中,却没有任何保证能证明他们的存在是必需的。

死亡并非出路

罗康丹短暂地设想杀死自己,以便至少抹去一条多余的生命。但这个念头立刻显出无法提供出路。他的尸体也会碍事,他的血留在花园的石头与植物之间也会碍事;即使遗骸回归大地,也仍会占据一处地方。死亡会改变他的处境,却不能使他的存在变得正当或必然。

设想中的后续情景,使这一概念超越了活着的身体之间的即时遭遇。罗康丹看不到任何时刻能够让自己的存在从世界中被追溯性地抹去——即使腐朽,也会留下残存之物,依照他的说法,永远“碍事”。这一前景并未解决问题,反而揭示了问题的范围。存在的多余性不只是活在他人之间的负担;在这段文字中,没有任何结果能赋予存在本身所缺乏的必然性。

作为概念转折点的短语

反复出现的这句话从一种关系转向另一种关系——起初是花园里的物与人,接着是身处其中的罗康丹,最后是想象中同一片景致里的尸体。这一推进使“碍事”从局部感受转变为对存在的一般说明。反复说出这句话并未带给罗康丹令人宽慰的原则;它标示出惯常框架——测量、社会权利以及对死亡终结性的设想——无法为存在确立终极理由。

这段文字表明,存在的多余性与偶然性和自由密不可分。罗康丹觉得无人拥有存在的保证权利,这并非一种政策论点;这一想法源于他对存在的体验——存在无法以必然性为根基。花园里的日常物件成为这种状态的证据,而“碍事”一语则赋予它亲密的关系形式。这一概念的决定性后果并非某些特定的人可以被牺牲,而是存在无法为任何人的在场提供最终正当理由——包括罗康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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