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的荒诞性
恶心荒诞指的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发现——存在无法从必然性中推导出来,也无法通过人们描述事物时所用的功能和范畴得到充分解释。在罗康丹与栗树根的相遇中,这一概念起初并非在思想中推演出的抽象命题——它在栗树根难以撼动的在场中变得真切,之后他才努力将这一发现化为语言。
从观念到遭遇
罗康丹将这种绝对的荒诞与相对的荒诞区分开来;后者是根据事件发生的情境来判断事件。一名疯子的话,相对于他周围的情境可能显得荒诞,但相对于他的妄想仍可能合乎逻辑。相比之下,栗树根并没有什么外在情境能使它的存在显得荒诞;它作为纯然存在的事物,直接呈现在他面前。
花园使这一区别具体显现出来。罗康丹此前并没有寻找这一概念,并说自己曾经无言地、在事物之中并与事物一起思考。栗树根最初并未以他心中的观念或声音出现,而是作为一种直接在场显现出来。在试图为它命名时,他想到蛇、爪子或秃鹫之爪等意象,同时也意识到这些词语都无法捕捉自己所遭遇的事物。因此,这段文字试图界定荒诞,也同时展现了定义无法将它完全涵括的失败。
解释的局限
栗树根作为根的通常功能,可以从一般意义上解释根的作用,却无法解释这棵特定的栗树根为何存在。罗康丹将事物的功能与它独特的物质在场区分开来;这种在场似乎超出了赋予它的实用范畴。重复说它是一根根,已不能解决问题——熟悉的名称仍然可以使用,却无法说明眼前这个事物。
圆形则提供了一个反例。它的形状可以用一条线段绕着一个端点旋转来解释,但罗康丹指出,圆形并不会因此而存在。解释可以描述关系,或确定某物作为一种类型意味着什么,却无法赋予存在这一事实本身。相比之下,栗树根的在场拒绝被推演出来。无论是缺乏树木如何生长的知识,还是对自然了解得更多,都无法弥合理由与存在之间的鸿沟。
存在的偶然性与恶心
罗康丹将存在的偶然性视为这项发现的核心——存在不能被界定为必然,存在之物只是在那里,等待人们遭遇,而非等待人们推导出来。他拒绝通过虚构一种必然的因果存在者来克服偶然性,因为这样的存在者并不能解释它本应作为根基的事实。存在的偶然性并非能够凭借更丰富的知识消除的错误表象,而是这次遭遇揭示出的绝对状况。
这一认识改变了恶心对他而言的意义。在花园里,他说自己一动不动、不堪重负,却也说自己如今理解并拥有了恶心。栗树根不仅成了理解普遍存在的关键,也成了理解他自身生活的关键。原本难以清楚表述的体验,如今变得可以理解——它是对事物纯然在场、却无法得到解释的回应。
语言与意义
这段文字反复以语言检验语言能否承载它试图固定的经验。罗康丹称荒诞是另一个词,并且努力摆脱词语,因为把栗树根称作一种熟悉的物体,并不能重现揭示其存在的直接接触。他的意象虽不断变化,问题却始终不变——隐喻可以接近这次遭遇,却无法将它转化为充分的解释。
因此,这一概念建立在可理解性与不可化约性之间的张力之上。人类的解释能够分类、描述和建立联系,却无法表明存在本来就是必然的。荒诞不只是对特定事件不合逻辑的判断,而是认识到存在本身具有偶然性;当人们直接遭遇这一事实,而非将它作为观念保持距离时,恶心便由此产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