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

洪水是《愤怒的葡萄》中高潮性的环境和象征事件,一场无情的暴雨使溪流暴涨,淹没了乔德一家和其他移民家庭栖身的棚车营地,迫使他们逃往高地。它摧毁了男人们临时搭建的堤坝,淹没了卡车,并导致罗莎·莎伦的孩子死产。洪水不仅仅是一场自然灾害,它作为小说最后的、毁灭性的压力——瓦解了家庭物质安全和物质希望的残余,同时驱使他们走向结束本书的激进的、集体的生存行动。

##起源与到来

洪水始于一场气象事件,它反映了小说开头的沙尘暴,完成了一个毁灭性的气候循环。越过高山海岸和山谷,灰色的云团从海洋涌来,被一阵猛烈而无声的风驱动。雨开始是阵雨,间歇,然后稳定成一种持续的小雨滴节奏,将正午的光线削减为黄昏。两天里,干渴的大地吸收了水分,但一旦饱和,水坑形成,田野中出现小湖泊。山脉充盈,山坡倾泻入溪流,溪流变成咆哮的急流,切断了棉白杨的根,冲倒了树木。泥水爬上河岸,直到溢出进入田野、果园和棉花地,将平坦的土地变成广阔的灰色湖泊。大地在雨滴的敲打下低语,溪流在翻腾的急流下轰鸣。

##上涨的水与失败的堤坝

洪水直接威胁着乔德一家的棚车营地,它位于一条溪流旁的低洼平地上。下雨的第三天,帕·乔德和约翰叔叔看着水上涨,帕用一根小树枝标记它的进展。男人们组织了一场绝望的努力来建造堤坝,带着出于必要而产生的狂怒工作。他们把泥土堆成一道长长的堤岸,将活的柳条编成垫子,把它们踢进堤岸。工作持续了一整夜,超越了疲惫,他们的脸僵硬而呆滞,动作像机器一样抽搐。但溪流无情地上涨。一棵巨大的棉白杨树,其根部被水流冲刷,倒进水中,挂在新堤岸上,将其撕裂。水涌进来,在男人们的脚踝和膝盖周围打旋。堤坝失守了。洪水涌入平地,冲到汽车和卡车下面,卡车的发动机被水弄脏,电池没电了。

##后果——死产与流离失所

洪水直接的人力代价是毁灭性的。罗莎·莎伦因感冒和发烧而虚弱,提前进入分娩。玛·乔德和温赖特太太整夜照顾她,在阵痛之间来回走动。孩子出生了,但是一个蓝色、干瘪的小木乃伊,从未呼吸过。约翰叔叔,背负着自己的罪恶感,拿起装着死产婴儿的苹果箱,让它随急流漂走,说:“下去告诉他们。下去到街上腐烂,那样告诉他们。”现在一家人被困住了,他们的卡车没用了,食物没了,水在棚车内上涨。他们被迫放弃财物,涉过齐胸深的水到公路上,抬着罗莎·莎伦。

##洪水作为象征与催化剂

洪水作为小说中非个人的、压倒性力量的终极表达——一场自然灾害,加剧了剥夺和剥削的人为灾难。它剥夺了乔德一家最后的物质资源和他们对安定生活的最后希望。然而,它也作为催化剂,促成了最后激进的、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行动。被赶出棚车后,一家人躲进一个被雨水浸黑的谷仓,在那里他们发现了一个男孩和他的父亲,那个男人饥饿濒死。在谷仓黑暗、低语的内部,罗莎·莎伦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向饥饿的陌生人提供她的母乳。洪水摧毁了那么多,却创造了使这一姿态必要且可能的极端情况。它是最后的压力,将家庭的焦点从自我生存转变为他人生存,完成了小说从“我”到“我们”的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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