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疼痛列为“第五生命体征”的医疗运动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将疼痛列为“第五项生命体征”的医疗运动,把疼痛从一种需要临床判断的症状,重新界定为一种例行评估的指标,使其与血压、心率、呼吸频率和体温并列。随着奥施康定进入市场,这场运动将人们对疼痛治疗不足的合理关切,与新的机构标准和商业推广结合起来。其核心矛盾在于,疼痛理应得到更认真对待,但用于规范这种关注的工具,可能会推动阿片类药物处方,却未能明确何为充分缓解,也未能说明如何衡量其效果。
从治疗不足到新标准
1996年,也就是奥施康定推出的那一年,医生、医院和认证委员会开始采用将疼痛列为第五项生命体征的做法。一场更广泛的变化已经展开——患者日益被视为医疗服务消费者;包括由普雷斯·盖尼实施的正式调查在内,患者对就医经历的反馈,对医疗服务提供者而言变得举足轻重。医生和医院竞相争取更高评分,而报销压力也促使护士和医生更宽松地治疗疼痛。
1999年,医疗机构认证联合委员会批准了疼痛评估与治疗的强制标准,令这一机构层面的转变更具约束力。这些标准回应了一个公认的问题。《纽约时报》2000年的一篇文章描述了一位患有严重骨质疏松症和肺病的高龄养老院居民,他得到的治疗只有泰诺;这反映出人们担心,对成瘾的过时恐惧使患者忍受疼痛。但即便人们普遍认同疼痛治疗不足,何为充分缓解这一更棘手的问题仍未得到解决。
商业利益的契合
普渡制药将新标准视为临床领域的突破口,也视为商业机会。该公司的预算计划描述了一个机会——让公司被视为疼痛专家,并通过提供评估和管理材料,帮助医院满足医疗机构认证联合委员会的要求。计划中的材料包括价值30万美元的奥施康定品牌卷轴笔、价值22.5万美元的资料活页夹,以及价值29万美元、印有“疼痛——第五项生命体征”字样的墙挂图表和写字板。因此,这场运动的语言既能通过正式政策传播,也能借助带有品牌标识的物品进入医院实践。
这一机构策略处于药品推广日益扩张的环境中。药品广告规定放宽后,药品广告支出从1995年的3.6亿美元升至1998年的13亿美元,制药公司也越来越多地用赠品接触医生。普渡制药的代表依据处方数据锁定医生,并推广奥施康定用于非癌症疼痛,包括背痛、骨关节炎、损伤和创伤。该公司的安全性宣传依赖于“成瘾罕见”这一说法——公司代表戴维·哈多克斯声称,只要按处方服用,成瘾风险不到百分之一;而1996年的一次培训则将医生导致的成瘾形容为“极其罕见”。
疼痛测量与处方中的不确定性
这场运动让疼痛更容易被记录和比较,但数字量表可能使主观体验显得客观。人们并无共同认可的定义来确定何为充分缓解疼痛,而要求患者给疼痛打分,可能使截然不同的体验得到相同分数——分娩中的人和脚趾撞伤的人,都可能根据各自的耐受程度给出十分。因此,标准化评估本身并不能证明治疗改善了患者的结果。
本书将对疼痛量表的依赖与阿片类药物处方增加及滥用联系起来,同时记述临床医生后来意识到自己并不了解其后果。卡里利恩诊所急诊医学部负责人约翰·伯顿回忆说,医生们曾被告知,要将疼痛提升为优先事项;他说,结果是阿片类药物处方增加,而人们对随后会发生什么并没有充分认识。他还承认,自己早先曾相信患者服用为期十四天的阿片类药片不会成瘾,而他后来认识到这一看法是错误的。
遗产与局限
这场运动的遗产并不只是疼痛得到了更多重视。它展现了一个人道目标如何在转化为强制评估、并与患者评分和报销挂钩后,重塑日常临床决策。这一体系也让普渡制药得以将自己的产品描绘成符合负责任医疗新标准的选择。阿片类药物处方的扩大并非单由这场运动造成,但本书指出,测量制度是促成处方增加和药物滥用的因素之一,同时强调,人们对于充分缓解与过度治疗之间的界限几乎没有共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