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hn Brownlee团队对Purdue的联邦刑事调查与认罪协议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约翰·布朗利对普渡制药的调查,将有关奥施康定的警告、死亡事件和诉讼记录从各处汇集起来,形成一宗联邦起诉案件,最终以2007年的认罪协议收尾。协议承认存在欺诈性营销,但所列指控范围比其团队寻求的更窄。此案的核心矛盾在于证据规模与和解限度之间的落差——检察官促成公司及高管认罪,并处以数亿美元罚款,但没有取得最初考虑的范围更广的重罪起诉,也没有对公司处以十亿美元罚款。
检察官与不断累积的记录
2003年,在法律程序仍未能证明奥施康定的生产商违法之际,布朗利开始秘密着手调查针对普渡制药的联邦案件。他曾是伞兵,也是陆军预备役军法署律师团上尉;当时三十六岁的他担任联邦检察官,有从政抱负,也热衷于高风险起诉。他的公开作风十分显眼——举行记者会时会带上一座便携式讲台。这种引人注目的做派,也伴随着他采取强硬策略的名声;这在一定程度上源于他此前在一宗针对罗阿诺克疼痛专科医生塞西尔·诺克斯医生的非正常死亡诉讼中败诉。布朗利针对普渡制药的案件,不会只依靠戏剧性场面,而是要建立一套足以支撑艰难起诉的文献记录。
一条重要的线索来源,是布朗利办公室的欺诈调查员格雷格·伍德。从危机初期起,伍德就定期向执法人员、检察官以及其他可能发现当地情况的人发送电子邮件,汇总奥施康定相关消息和过量用药统计数据。阿特·范泽称这些更新为“伍德报告”。布朗利还研究了巴里·迈耶有关奥施康定的书中的注释;与此同时,伍德与范泽以及参与反对普渡制药亲属组织的家长保持联系。这些渠道把公开报道、地方经验和检察调查联系起来,没有让任何单一来源承担全部案件的重任。
材料以多种形式不断累积。费恩·麦考利诉讼案的文件,包括销售代表的通话记录和证词,都被纳入联邦团队的证据。布朗利办公室秘密地将数百万份记录录入电子表格;“伍德报告”每周出现四五次,还有一名员工专门负责编目文件。不断累积的档案强化了布朗利的看法——普渡制药明知奥施康定具有成瘾性,却加以隐瞒。2005年联邦大陪审团调查的消息传出时,这项工作已经发展成大规模证据整理行动,而不只是对最新公共争议的回应。
构建并升级案件
布朗利扩大了起诉团队的范围,从邻近辖区调入检察官,并任命兰迪·拉姆塞耶和里克·芒特卡斯尔领导对普渡制药的调查。他们是长期任职的政府律师,驻在阿宾顿,那里比布朗利位于罗阿诺克的办公室更靠近煤田地区。他们的工作为案件建立了适应庞大记录规模和指控严重性的机构架构。到2006年秋,联邦检察官的一份备忘录指出,证据或许足以支持针对公司及其高层管理人员的指控,罪名不仅包括奥施康定虚假标示,还包括邮件欺诈、电信欺诈和洗钱。
检方是在一批引发疑问的记录基础上推进案件的——当时对药物风险了解多少,又是如何监督其营销的。柯蒂斯·赖特审阅的1995年申请材料描述了压碎药片后药物可能立即释放的情况,记录了临床试验患者的戒断症状,并指出一片被压碎的药片中有百分之六十八的羟考酮可以被提取出来用于注射。普渡制药后来表示,直到2000年2月才得知药物滥用问题。赖特的审批摘要还敦促公司在竞争性推广中保持克制;两年后,他开始为普渡制药担任顾问。这些细节构成了围绕此案的监管与推广背景的一部分;现有叙述并未证实布朗利团队在案件中将每一项细节都作为证据。
谈判与施压
更广泛起诉的可能性使谈判更加紧张。普渡制药最初提出支付一千万美元,政府最初提出的金额则为十亿美元。拟对高管提出的指控,也随着和解方案在美国司法部内部推进而被缩小。一名与此案有关的观察者称,包括鲁迪·朱利安尼在内的普渡制药代表曾大力游说,试图避免高管面临重罪指控。最终条款既反映了检察官累积的证据,也反映了限制部分指控得以保留的机构间谈判。
最终谈判之前,施压已经出现。2005年,普渡制药的律师就布朗利的调查手段向副司法部长詹姆斯·科米提出异议,科米也向布朗利表达了担忧。布朗利驱车前往华盛顿解释自己的策略,并被告知回弗吉尼亚州继续办理此案。最急迫的干预发生在2006年10月,也就是认罪协议即将到期的前一晚。应一名普渡制药律师的请求,一位司法部高级官员在家中给布朗利打电话,敦促他延长期限。布朗利没有延长期限。当晚,普渡制药接受了协议,而没有冒着面临更严重指控或在弗吉尼亚州西南部接受陪审团审判的风险;在那里,奥施康定造成的严重后果早已广为人知。
普渡制药接受协议八天后,布朗利发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一份待解雇的联邦检察官名单上,名单上还有另外四人。他最终没有被解雇,但这一事件加剧了外界对司法部长阿尔贝托·冈萨雷斯的批评,批评涉及可能试图影响联邦检察官办公室的工作。叙述还指出,代表普渡制药的前曼哈顿联邦检察官玛丽·乔·怀特,是在致电司法部官员时要求更多时间的律师。布朗利后来在一场关于此案的参议院听证会上谈及这次试图施加影响的事件。
2007年协议
2007年5月,布朗利在罗阿诺克市中心的一栋办公楼宣布和解。普渡制药将支付六亿美元,以了结联邦刑事和民事虚假标示指控,并承认自己在六年间以欺诈方式营销奥施康定,声称它比即释型药物更不容易被滥用,麻醉类副作用也更少。普渡制药旗下控股公司普渡弗雷德里克公司承认一项重罪虚假标示指控。高管保罗·戈登海姆、迈克尔·弗里德曼和霍华德·尤德尔承认虚假标示轻罪;该公司将代他们支付三千四百五十万美元罚款。
认罪陈述谨慎限制了高管承认的内容。他们没有承认自己直接知晓虚假标示,而是接受了这样的表述——法院可以将所述事实作为支持其认罪的依据。最终结果比拉姆塞耶和芒特卡斯尔最初提出的威胁性指控范围窄得多——公司仍面临重罪指控,但高管面对的是轻罪,而非原拟提出的重罪指控;和解也不包括检察官最初寻求的十亿美元公司罚款。对普渡制药及其高管的罚款,约相当于公司自1996年推出奥施康定至2001年的利润总额的百分之九十;2001年,普渡制药删除了说明书中有关定时释放机制可能降低药物滥用可能性的表述。这是美国司法部历史上制药公司支付的第十一高额罚款。
证据、问责与限度
记者会让调查所涉材料的规模清晰可见。布朗利与格雷格·伍德、拉姆塞耶、芒特卡斯尔及检察团队其他成员一同介绍和解协议。他们身旁堆着一排排高约四至五英尺的箱子,这些材料来自约两千个装满文件、证词和数据的纸箱。这批档案有形地抵消了公司此前在法律上的胜利,也凸显了在法庭上证明违法行为的难度。
这项协议还为受奥施康定伤害的人提供了一个正式发声的机会。计划于七月在阿宾顿举行量刑听证会,邀请悲痛的父母,包括阿特·范泽和芭芭拉·范·鲁扬等倡议者,正式陈述药物造成的影响。根据认罪协议,高管不会被判入狱,但法官将在他们出庭时决定缓刑和社区服务的具体条款。因此,这项和解在提供一定程度公开承认的同时,也带来了巨额经济惩罚;然而,检方最初的目标与最终法律承认的内容之间仍存在明显差距。案件结果说明,汇集足以迫使公司认罪的证据,与取得检察官认为这些证据可能支持的全部指控,两者并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