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pe Initiative成立

成瘾剂量: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真相

希望倡议试图将警方接触转变为通往治疗的途径,而不是默认把人送入刑事司法系统。该项目是警察局长克里斯·帕金斯退休前的收官之作,将执法部门、医疗服务提供者、社会服务机构和志愿者纳入本地合作关系。它很快展现出希望,也很快暴露了局限——转介可以开启治疗之旅,却无法保证人们能负担得起预约费用、找到空余床位,或获得持续照护。

起源与模式

在服役二十四年、即将退休之际,克里斯·帕金斯一心关注罗阿诺克日益严重的海洛因问题。他要求每小时将犯罪报告发送到手机上,包括夜间和周末,并希望促成不同医疗保健与刑事司法机构之间的合作,以便协调应对。他关注的是马萨诸塞州格洛斯特,当地警察局长约瑟夫·坎帕内洛曾为人们提供一种选择——上交毒品并寻求治疗,而不是面对逮捕。到2017年初,警察协助成瘾与康复倡议的模式已推广至二十八个州的两百家警察机构。

罗阿诺克将这一模式本地化,并命名为希望倡议。帕金斯提出了一项以将成瘾视为疾病为基础的激励安排——持续康复的人不会继续受到警方追捕。计划设想的是公私合作伙伴关系,而不只是警方的分流方案。受过培训的“天使”志愿者将帮助人们寻找治疗,并在这个充满复发可能、困难重重的过程中为他们提供指导。这些志愿者旨在兼具互助支持伙伴的随时陪伴,以及社会工作者的实务能力,能够利用住房、心理健康和就业资源。

布拉德利免费诊所被选为项目基地。这家历史悠久的诊所服务于在职贫困患者,位于老西南区;该地区的海洛因使用问题日益严重。诊所的选址使项目扎根于社区医疗环境,但也意味着它的抱负必须在同一个承受压力的本地服务体系中实现,而它希望引导人们利用的正是这一体系。

倡议背后的家庭

这项倡议诞生于家庭孤立与机构分散并存的环境中。2012年,本书开始报道郊区海洛因使用情况时,许多家庭因羞耻而不愿公开发声。弗吉尼亚州不同地区的家长当时还没有线上社群,无法借此交流治疗信息,或获得实际与经济支持。在隐谷附近一座路德宗教堂举行的家属匿名互助会会议上,两位儿子患有阿片类药物成瘾的母亲相遇;她们的相识连接起两个家庭,而她们的经历也揭示了医疗保健与刑事司法之间的距离。

2015年秋,希望倡议举行第一次会议时,珍妮·安德伍德前来参加。她不仅是布拉德利免费诊所的执行主任,也是鲍比·贝利斯的母亲。那年六月,鲍比是该地区四名使用掺有芬太尼的海洛因后死亡的人之一。鲍比最初是在滑雪事故导致前交叉韧带受伤后,因服用处方奥施康定而成瘾。多年间,他在康复机构和监狱之间辗转,在狱中完成治疗,并取得暖通空调熟练技工资格。获释后,他在一份新工作上表现不错,也住在母亲家的地下室里。三个月后,他探望老朋友,随后再次吸食海洛因并因此丧命。他的死让珍妮意识到,自己对药丸与海洛因之间的关联知之甚少,也意识到父母要为孩子获得有效治疗有多困难。

珍妮成为第一位承诺参与该倡议的天使志愿者。杰米·沃尔德罗普的儿子克里斯托弗也曾与成瘾抗争,她因此成为第二位志愿者。杰米曾亲自陪儿子前往蒙大拿州接受康复治疗。两位女性的参与将专业经验与家庭经历结合在同一项努力中——诊所提供场所和机构基础,志愿者则带来对成瘾如何影响家庭、以及维持治疗计划有多困难的切身体会。

转介体系与早期成效

希望倡议早期的设计依赖亲力亲为的引导。人们可以在每月第二个星期一前往布拉德利免费诊所。如果警方查明来访者没有未结逮捕令,受过培训的志愿者便可与其配对,共同梳理治疗需求。社会服务工作者可以协助符合资格的来访者申请医疗补助。一些志愿者也帮助安排门诊药物辅助治疗,但天使志愿者对这种治疗的作用意见不一;尽管科学证据支持药物治疗,一些人仍认为不应当用另一种药物来治疗成瘾。

到2017年初,志愿者花了几个月时间,整理出一份五页的电子表格,列出美国东南部三十六家康复与后续照护服务提供者。这份名单旨在根据一个人的经济状况和具体情况,为其匹配有空余床位的项目。名单的规模既体现了志愿者付出的努力,也反映出要让转介真正落实所涉及的行政事务有多复杂。倡导者希望帮助苔丝·亨利,她的康复似乎取决于这份文件,也取决于是否真有合适的服务提供者能够接收她。

第一个月里,有二十二人参加了这项倡议。志愿者发现,一些人持续发短信或打电话,显示他们仍有兴趣;但没有人进入住院治疗,只有少数人获得门诊药物辅助治疗。珍妮疲惫不堪,因压力相关的眩晕在工作时昏倒,需要紧急医疗救助。早期数据鲜明地显示了接触项目与获得服务之间的差异——人们可以联系上项目,却仍可能无法跨过下一道门槛,进入持续照护。

治疗障碍与机构衔接

困难并不只是资金不足或住院床位数量有限。倡议的工作受到候诊名单、治疗能力有限以及药物使用准入规定的影响。例如,苔丝·亨利怀孕期间能够进入加拉克斯生命中心,是因为弗吉尼亚州接受正在接受药物辅助治疗患者的机构寥寥无几。她的治疗包括不含纳洛酮的丁丙诺啡制剂,当时一些孕妇患者被建议使用这种制剂。即使能够获得药物,费用仍可能构成障碍——她的母亲描述了只收现金的成瘾治疗服务,需预先支付一笔可观费用,后续复诊也要反复付费;与此同时,即便有保险,获得治疗也未必简单。

其他案例表明,治疗成败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不同机构之间能否顺利衔接。在罗阿诺克,急诊医生凯伦·库尔研究了安大略省的一种模式——过量用药患者会从急诊科直接转介至门诊药物辅助治疗和咨询服务。她与希望倡议协调员兼心理学家谢丽·哈特曼尝试在当地建立类似的转介机制。她们遇到了法律、资金和行政障碍,同时还面临药物治疗服务提供者、戒毒服务和治疗床位短缺的问题。一项拟议中的拨款带来了一些希望,医院社会工作者也把苏醒后的过量用药患者转介给该倡议,但这套转介体系尚未成为通往治疗的可靠桥梁。

后来一名化名约翰的患者所经历的情况,清楚展示了搭建这座桥梁需要付出多少努力。他准备离开戒毒中心时,一名与他父亲合作的希望倡议志愿者安排了州外治疗安置,但必须由珍妮促成转院。她说服戒毒中心让他多留一天,又安排了一场院外家庭会议,因为中心管理人员不允许在中心内举行会议。他的父亲聘请了一名退休警察担任干预顾问;为了让约翰到场,相关人员把这场会议说成门诊咨询。这一事件表明,一次名义上的转介可能需要非同寻常的协调;当各机构难以协调配合时,让一个人进入持续治疗的短暂机会也可能随之消失。

意义与局限

希望倡议既是警务实践的改变,也是对本地治疗依赖体系的一次检验。它试图把与执法部门的接触引向照护,同时让志愿者承担起为人们联系服务提供者、福利和支持资源的实际工作。项目早期的记录并未证明这一设计能够克服该地区治疗资源短缺的问题。相反,它显示出,善意和精心整理的电子表格无法凭空增加床位、消除费用,也无法解决治疗方法上的争议。

这项倡议的意义,在于通过具体的人和转介过程,让这些缺口清晰可见。珍妮·安德伍德在儿子去世后决定成为志愿者,并意识到即使在医疗领域工作的人,也可能缺乏有关成瘾和治疗的重要知识。此前孤立无援的家庭因此有了联系点;该倡议也试图让很少作为一个整体运作的机构能够开展合作。然而,项目首月的结果、为苔丝·亨利安排照护时遇到的困难,以及转介约翰所需的大量协调,都突显出同一个事实——只有在有人能够持续设法衔接各方时,通往治疗的道路才真正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