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landi与Julie从童年延续至成年的友谊

我所有微不足道的悲伤

约兰迪和朱莉的友谊始于童年,因亲缘和家庭关系而更加牢固;随着埃尔弗里达·冯·里森的危机愈演愈烈,这段友谊也成为约兰迪能够依靠的一种持久关怀。她们的相处在不拘礼数与严肃沉重之间自如转换——两人交换故事,设想共同的未来;朱莉也曾把约兰迪从结冰的河岸救起,在她犹豫不决时拥抱她,并在医院陪伴她。她们的情谊不以对难以承受的问题给出相同答案为前提,而在于无论如何都持续彼此守候。

童年、亲缘与共同的过往

约兰迪和朱莉在东村一同长大。她们是表姐妹,两人的母亲也是最好的朋友;她们的亲缘关系还延伸得更远,因为埃尔弗里达·冯·里森既是约兰迪的姐姐,也是她的表亲。门诺派先驱从俄罗斯来到加拿大的人数不多,这有助于解释这种交织的亲缘关系。因此,朱莉不只是约兰迪过去的朋友——她属于一个从约兰迪人生之初便塑造着她的家族关系网络。

她们回忆童年时亲密无间的相处,坦率得近乎滑稽。她们一起洗澡,发明了一个名叫“藏肥皂”的游戏,还试着碰触彼此的舌头。随着她们逐渐明白,异性恋成年生活意味着她们也得和男孩、男人做类似的事,这番尝试便让她们觉得毛骨悚然。这段回忆让她们的友谊显得格外坦诚——她们可以分享尴尬,不必把过去修饰成体面的模样。

这种坦诚延续到了成年。约兰迪和朱莉坐在一起时,可以谈孩子、前任、性、孤独和恐惧,不必把自己的生活说得比实际更井然有序。她们的对话让友谊成了一处可以说出焦虑、将其夸大、付之一笑,再暂时放下的所在。

成年生活与友谊私密的未来

朱莉的工作生活让她们的亲密关系带有踏实而实际的质感。她是加拿大邮政的投递员,每天肩扛两袋各重二十磅的邮件,步行十五英里。下雨时,她有时会用大串金属钥匙中的一把打开绿色的街边邮筒,坐进里面抽烟,收听英国广播公司新闻播客。主管会因为这件事,以及她擅自把加拿大邮政裙裤的腰头卷起来等违纪行为训斥她。她觉得停职一、两或三天都可以接受——这样她就能在孩子上学前多陪陪他们,不必天还没亮就叫醒他们,再让他们穿着睡衣去邻居家。

与丈夫分居后,朱莉利用加拿大邮政的医疗保险计划看荣格派治疗师。书中并未将她描写成因为生活一团糟才寻求治疗;她喜欢有机会谈自己的感受、目标、希望和失望。她的治疗师称她乐观得不同寻常,并认为她从不做梦的睡眠状态颇具挑战。约兰迪讲述朱莉时,将她的乐观与她的淘气、独立和日常忧虑并置,而不是把其中任何一面当作她的全部。

一天晚上,约兰迪和朱莉在朱莉家门廊上喝廉价红酒,吃奶酪和饼干,几乎什么都谈,唯独不谈埃尔弗里达·冯·里森。这个话题对约兰迪的影响如此之深,她几乎无法直接面对它。朱莉八岁和九岁的孩子在屋里看《怪物史莱克》,不停跑出来分享他们对电影的惊叹。每次孩子出来,朱莉都会把点燃的香烟扔进草地里,不让他们看见她在抽烟;等他们回屋后,她又把烟捡回来。他们相信抽烟会导致艾滋病,这也成了她们打趣的话题之一。幽默之下,两位母亲都明白自己有多么牵挂孩子,也明白她们多么容易为孩子每一刻的不快乐而自责。

她们还设想过这样一个未来——等孩子长大,父母和伴侣都不在了,她们就到乡下买一栋房子,一起生活。她们想象着劈柴、打水、钓鱼、弹钢琴、唱音乐剧里的歌、重温各自的往事,并一起熬过世界末日。这个计划多少带着几分玩笑意味,但其中的情感承诺十分明白——她们都不认为,家庭生活的责任结束后,另一方就会消失。她们的约定让这段友谊拥有了未来,而不只是共同的过去。

日常与突发危机中的照料

她们以实际帮助兑现了这份承诺。一个冬天,约兰迪横穿结冰的阿西尼博因河——那条河就在家人住处旁边——打算从奥斯本街桥附近湿滑的河岸爬上去。她穿着鞋底光滑的鞋,怎么也踩不稳;她试图抓住细树枝往上爬,树枝却接连折断,她又滑回原处。躺在冰面上吃着燕麦棒时,她想起朱莉那双带防滑钉的工作鞋,便打电话给她。朱莉当时就在附近的投递路线上,于是赶来帮忙。她脱下鞋扔给约兰迪,又站在邮袋上,以免弄湿双脚;约兰迪则穿着那双防滑钉鞋爬上河岸。之后,她们去喝咖啡,吃了一个波士顿奶油甜甜圈。朱莉的救援并未被刻意渲染成什么壮举——不过是接起一通电话,借出合适的装备,再在危险过去后一起吃顿简单的点心。

在另一段艰难时期,朱莉的家让人得以停下脚步。她在后门台阶上与人分享用自家花园薄荷做的冰沙、波兰饺子和沙拉;她的厨房乱糟糟的,里面堆着自行车和吉他。她刚买下这栋房子,正在修整;她们还拿在浴室柜子后面发现的假阳具打趣。朱莉提到自己想抽雪茄,尽管朱德森——她分居后一直断断续续交往的男人——给她定下了限制。两人笑了起来;那一刻她们都太累了,没力气去面对感情关系中那些限制。这次探访显示,尽管住所与伴侣不断变化,她们熟悉的亲密感仍然延续。

埃尔弗里达在重症监护室时,朱莉来到医院。约兰迪拥抱她,低声道谢;朱莉用力回抱她。医院只准访客两人一组进入。后来,朱莉和约兰迪把椅子拉到埃尔弗里达身旁,握住她的手。埃尔弗里达喉咙里插着管子,由机器替她呼吸;她望着两人,耸耸肩,闭上眼睛,又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约兰迪不知道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面对这种不确定,朱莉的陪伴本身就是一种支持——她与约兰迪并肩而立,没有假装姐妹俩有足够的话语来应对这一刻。

分歧、忠诚与帮助的限度

朱莉的忠诚并不意味着她会不加质疑地支持约兰迪考虑的每一个计划。埃尔弗里达经历危机后,约兰迪去朱莉家的门廊,告诉她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办,又问埃尔弗里达能不能好起来。她们喝着酒走向河岸,在那里能看见远处圣奥迪尔医院的塔楼、翼楼和霓虹十字架。约兰迪想知道哪扇窗户属于她姐姐。回到门廊后,她提出是否该帮助埃尔弗里达去死。朱莉告诉她,她实际上做不到;当约兰迪设想由自己独自承担责任,好让尼克和母亲免受其苦时,朱莉也没有赞同这个计划。她说自己的直觉是约兰迪不该这么做;约兰迪则回答,自己的直觉是埃尔弗里达无论如何都会这么做。这番对话没有化解她们的分歧,却没有损伤她们的陪伴——朱莉听完了这整个可怕的盘算,没有因此退开。

另一场关于瑞士的谈话又让这场伦理冲突浮现。朱莉反对仅凭合法与否来判定一件事是否正确。约兰迪则从个人自主和减少痛苦的角度提出理由。朱莉没有解决这场哲学争论。她只是注意到约兰迪很热,便拿一块冻肉贴在她额头上。她提出给约兰迪做晚饭,还劝她留下;但约兰迪得一大早送家人去医院,让她的姨妈接受手术。后来,朱莉开车在机场外等她,之后又抱着赢来的肉睡着了。这个滑稽的画面并未冲淡分歧的严肃性;它展现的是关怀如何在分歧中延续,化作食物、接送,以及愿意留在彼此身边的心意。

朱莉也替约兰迪守住了她谈及协助死亡时透露的秘密。约兰迪提醒她,如果严肃的谈话让人觉得可能涉及犯罪,就可能被报告出去;朱莉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连她的治疗师也不说。她看出约兰迪在发抖,也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肋骨下怦怦直跳。附近一对情侣为钱争吵不休,一只飞盘从朱莉头边掠过。这些寻常的插曲与亲密的倾诉并列出现,却没有替倾诉作出解答。朱莉陪着约兰迪,一同面对恐惧带来的强烈身体感受,也一同置身周遭情景的荒诞之中。

一再延续的友谊

纵观这些片段,朱莉既不是要替约兰迪挡下所有后果的人,也不是会赞同她对埃尔弗里达遭遇的所有设想的人。她们的友谊比单纯的赞同更坚实,也更加具体。朱莉会开玩笑、提供实际帮助、质疑约兰迪的判断、替她保守秘密,也会在之后回到谈话中。反过来,约兰迪信任朱莉,愿意向她倾诉羞耻、恐惧,以及那些让她担心会牵连所爱之人的念头。

她们设想的乡间小屋与那段实际发生在结冰河岸上的经历,构成了意味深长的对照。在她们想象的未来里,朱莉和约兰迪会分享劳作、音乐,一同面对世界末日;而在此刻,朱莉借给约兰迪的鞋,帮助她爬离险境。这段友谊无法让悲痛变得容易承受,也无法卸下埃尔弗里达求死意愿带来的道德重担。然而,它至少能给约兰迪一个可以拨打电话的人,一个会赶来的人,以及一个在任何答案都显得不够时,仍会陪在她身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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