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奇离家失踪
所有明亮的地方《芬奇离家失踪》将西奥多·芬奇与维奥莱特·马基之间痛苦的决裂,转变为一段漫长的缺席;起初,旁人把这当成他一贯的老样子。维奥莱特发现他的房间里熟悉而私人的物品都被清空了,得知他的车也不见了,而她的问题只换来零星的信息。因此,这场失踪既是一次实际的离开,也是芬奇身边的人无法就他来来去去究竟意味着什么达成共识。
缺席之前的决裂
在芬奇的壁橱里,他拒绝别人加诸于他的种种标签——捣蛋鬼、喜怒无常、难以捉摸、疯子——并坚称自己是一个人,而不是一种诊断或一系列症状。这番坚持发生在他与维奥莱特一场阴郁的交谈中——他的笑容再次浮现,声音却变得冰冷;他说壁橱让他感到太过狭窄,仿佛空间比他原先以为的更小了。这一幕让两人的亲密关系突然显得岌岌可危。这个此前与他们亲密相处相关的空间,在他口中变得逼仄;维奥莱特回答说她可以帮忙,随后离开,明知他无法跟她出去。
这次离开本身并不能确定芬奇去了哪里,也不能说明他何时决定离开。但它确实发生在维奥莱特发现他不见之后,也为后来空荡荡的房间赋予了直接的情感背景——芬奇担心维奥莱特后悔选择了他,他们的关系刚刚因此经受考验。维奥莱特心想,如果他真的爱她,就会设法找到她;这念头属于他离开的那个时刻,并不能证明芬奇后来失踪的原因。这个区别很重要——离开壁橱时,她仍相信他有办法回到她身边;而之后的沉默让这份信念变得不确定。
空荡荡的房间
维奥莱特去芬奇家时,经过一面挂满芬奇一家人照片的墙,敲了敲门,没等回应便走进他的房间。她感受到的空荡并非只是缺少家具或装饰;房间里死寂一片,仿佛只剩下空壳。在壁橱里,缺失变得具体起来——被子、吉他和音箱、乐谱纸笔记本、空白便利贴、水壶、笔记本电脑、维奥莱特送给他的书、一块车牌,以及她的照片,全都不见了。他们写在墙上的字,以及芬奇画出的行星和星星还留在那里,却不再闪耀。剩下的只是共同生活过的空间留下的痕迹,而那些曾让空间充满生活气息的物品已经消失。
维奥莱特寻找芬奇离去的任何线索。她打电话给他,电话转入语音信箱;她留言请他回电话,说自己很担心,也很抱歉,并告诉他她爱他。在屋里,她还打开抽屉和浴室的柜子。有些物品仍在,但无法让她可靠地判断芬奇是打算回来,还是仅仅丢下了不再想要的东西。这种不确定本身就是事件的一部分——空荡的壁橱宣告他已经离开,留下的物品却无法说明这次离开是否只是暂时的。
寻找的范围延伸到了卧室之外。维奥莱特查看冰箱和厨房岛台——她觉得芬奇可能会在那里留字条——随后又去车库查看。车库空无一物,小混蛋号也不见了。到了屋外,她扫视街道,寻找芬奇的车,却没有找到。她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给德卡·芬奇,请她如果收到哥哥的消息就联系自己;她再次打给芬奇,电话又转入语音信箱。汽车和物品都不见了,证实他已经离开,却没有透露他的去处。
被视为寻常的缺席
芬奇的离开,在他身边的人看来并非都意味着同一件事。维奥莱特想起别人向她保证他会回来,因为他总会回来;她也想到,大家都把芬奇来来去去视作他平常的行为。她没有说出口的反驳并不只是他们对他会回来这件事判断有误——她希望他们问问他为什么总是离开,以及他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这种对比揭示了,一再发生的模式如何被误当成令人安心的保证。熟悉感让旁人更容易把芬奇的缺席视作寻常,却没有解答维奥莱特的担忧。
后来,实际层面的不确定性得到部分澄清。芬奇的母亲告诉维奥莱特的母亲,芬奇已经联系过她,说自己没事,并答应每周报一次平安。这番联系让大人们认定没有必要给精神科医生或警方打电话。这个消息证实芬奇能够与母亲联系,也表明他会离开一阵子;但它没有告诉维奥莱特他在哪里,也没有回答她直接提出的问题。她的父亲几乎不跟她说话,而她的母亲仍与芬奇夫人保持联系。两家人知道芬奇还活着,但维奥莱特仍与他隔绝。
短信,然后沉默
三月余下的日子里,一个星期四,维奥莱特收到了第一条短信。她立刻打电话过去,但芬奇关了手机,所以电话转入语音信箱。于是她发短信告诉他,大家都很担心,她也很担心,还说她的男朋友已经成了失踪人口,请他给她打电话。几个小时后,他只回复道:“一点也没失踪。找到了。”维奥莱特问他在哪里,他没有回答。他的措辞推翻了外界对他处境的描述,却没有缓解两人之间的私下不确定性。对芬奇而言,这句话足以否认自己失踪;对维奥莱特而言,最关键的事实——他身在何处——仍被隐瞒。
维奥莱特的日常生活仍围绕着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继续。她去上课、参加管弦乐团音乐会,举行了《萌芽》杂志的首次会议;她还收到斯坦福大学的拒信,以及加利福尼亚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录取通知。她想把大学的消息告诉芬奇,可他的语音信箱已满。他的回复总是姗姗来迟,也没有回答她真正写下的问题,她开始感到愤怒。自己生活中这些影响重大的变化,与那个她原本想要倾诉却无法联系的人形成对照,使这段缺席有了日复一日的长度——它并不只发生在她发现壁橱空荡荡的那一刻。
芬奇后来发来的短信不是解释,而是一句句简短而晦涩的话:“我在最高的树枝上”;“我们被写在油漆里”;“我相信征兆”;“紫外光的光辉”;以及“一座湖。一场祈祷。能在私密之中可爱地活着,真美好。”这些话接连传来,给了维奥莱特文字,却没有告诉她芬奇在哪里、他身处何种境况,也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接着,一切归于沉寂。这一段的结尾并不是确认他已经回来,也不是对失踪经过作出解释,而是联系中断。在这片空白中,芬奇宣称自己已经找到了归宿,而维奥莱特却无法找到他;两者之间的差异依然令人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