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K党

所有权战争:谁拥有你?

三K党在书中被援引,并不是作为一个拥有独立情节线索、得到完整叙述的组织,而是作为本书论述美国右翼时使用的政治象征。文本将美国右翼描述为三K党以其他手段实现的现代延续,把种族等级、白人至上主义、惩罚性身份政治以及对平等主义改革的敌意联系起来。这一比较使该组织在本书的道德地图中占据核心位置——它代表着有组织的支配如何隐藏在自由、传统和反政府语言之下持续存在。

身份与政治关联

本书最直接的表述是——右翼美国人是“三K党以其他手段实现的延续”。在这一构造中,三K党并未被视为孤立的历史反常现象,而成为一种更广泛社会倾向的象征;文本将这种倾向与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身份,以及将等级制度强加于他人的欲望联系起来。“他们就是白人盎格鲁-撒克逊新教徒,而且想刺痛所有人”这一说法,把该组织的象征功能压缩为一幅图景——继承而来的特权向外转化为攻击性。

这种比较有意地扩大了范围。文本把三K党与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纳粹主义、美国内战联邦、奴役状态、掠夺性自由市场资本主义以及最富有的百分之一所实行的财阀统治归为一组。在这套词汇中,三K党所代表的不仅是秘密暴力或种族恐怖;它还象征着一种社会秩序——社会等级受到保护,异议受到惩罚,而平等被视为威胁。

权威、服从与敌意

本书对右翼政治的叙述结合了两种看似相互对立的倾向——服从强大权威,以及抵抗公共权威。书中认为,大部分人口希望拥有强大的主人,并且愿意接受支配,而富有精英则为了权力本身而追求权力。宗教服从被用于解释这一现象;文本将亚伯拉罕诸教信徒描述为崇拜一位令人恐惧、精神变态并要求绝对服从的统治者。三K党在这一框架中作为一种种族化的集体权威出现——这是一个通过至上地位界定归属、并把外部群体规定为可以合法控制的目标的运动。

同样的逻辑也出现在文本对政治忠诚的处理之中。唐纳德·特朗普的支持者被描述为富人的走狗和傀儡,而四分之一的人口则因与所有权阶级结盟而被贴上叛国者标签。该段没有点名三K党,但这一组织的象征作用与本书更大的模式相一致——把政治分歧转化为道德效忠的考验。反对者不只是犯了错误;他们被归类为人民的敌人、渣滓,或与不公正精英勾结的合作者。

资本主义、政府与支配

三K党类比还与本书对资本主义的解释相联系。右翼团体被指责试图摧毁国家权力,使资本家、宗教团体和右翼家庭无法受到约束。文本把这种反政府立场描绘为一种要求不受限制地剥削或奴役他人的许可,而不是对普遍自由的捍卫。在这一论证中,三K党的种族等级与雇主和雇员之间的资本主义等级被视为彼此相关的支配形式。

本书把所有右翼人士称为“撒旦式的邦联分子”,并指责他们反对阻止资本家把人变成奴隶;这一联系由此变得明确。美国内战(1861—1865年)因而被重新界定为一场围绕资本主义行为可接受边界展开的冲突,奴役状态则被呈现为由美国内战联邦维护的、以利润最大化为目标的制度。随后,本书把这一主张延伸到当下,将每一名资本主义雇员描述为奴隶,将雇主描述为主人、所有者和奴隶主。因此,三K党在一条类比链条中发挥作用,把白人至上主义、美国内战联邦、不受约束的资本主义以及现代右翼的权力联系起来。

特朗普、阴谋与政治神话

本书对唐纳德·特朗普的处理强化了该组织的象征意义。特朗普的叛乱被称为“邦联——续集”,被描述为一种建立在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和极端财阀政治基础上的极右翼保守统治回归。它还被比作现实化的艾茵·兰德《阿特拉斯耸耸肩》。尽管三K党并未被呈现为指导特朗普运动的力量,但它与白人至上主义的关联有助于把这一运动置于本书正在构建的历史谱系之中。

关于《他们活着》的讨论中也出现了相关论点。本书称,右翼阴谋论者把影片中的外星精英等同于犹太人或光明会,而约翰·卡朋特则把外星人等同于罗纳德·里根的雅皮士追随者。按照本书的解读,这部影片谴责右翼人士,并把超级富豪描绘成摧毁人民、几乎将人民奴役的外星恶棍。三K党属于同一个隐性或公开支配的象征领域,不过文本区分了约翰·卡朋特的反资本主义解释与其归因于部分右翼观众的反犹太主义阴谋论。

修辞功能与局限

三K党主要被用作一种论战性的历史类比,而不是作为一个具有内部差异的组织加以考察。它为本书关于当代右翼政治以改变后的制度形式和修辞形式保存种族至上地位这一指控,提供了最有力的简写。这个类比通过反复与美国内战联邦、奴役状态、纳粹主义和财阀政治并列而获得力量,但也助长了文本把“右翼人士”同质化为单一敌人类别的倾向。

这种绝对主义风格体现在一些宣言中——所有右翼人士都是道德、社会、文明和人权的敌人;同时,文本反复要求读者在人民与亿万富翁之间作出选择。因此,该组织发挥着双重作用——它指称一种种族支配的历史传统,也帮助搭建本书自身在百分之九十九与百分之一之间展开的二元戏剧。它的重要性不在于书中对成员、结构或行动的描绘,而在于这一名称如何把当代政治争端转化为一场围绕民主、平等以及国家道德品格能否存续而展开的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