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民主党
所有权战争:谁拥有你?美国民主党被描绘成一个分裂政治秩序中的自由主义政治组成部分,而不是精英统治的独立替代方案。本书对其重要性的说明,在于它公开反对保守主义政治,却与作者关于美国两大政党最终都维护同一经济体系的主张形成对照。
在精英体系中的位置
本书将美国民主党置于自由主义政治精英之中,并将美国共和党视为保守主义政治精英。该分划分被视为一个更大层级体系中的一层,这一体系还包括经济、媒体、银行、企业、文化、警察、军事、情报、外交和名人精英。据称,彼此竞争的精英类别不断增多,使公众难以确定反对的目标究竟是谁。
因此,美国民主党在一种表面多元主义体系中发挥作用。保守派与自由派被描述为受训去相互竞争,而双方的冲突则被刻画成一种表演,用来转移人们对权力集中这一根本事实的注意。本书的核心制度批评是,政党之间可见的竞争未必会改变支配土地、企业、立法机构、法院和主要媒体的所有权结构。
共同的经济承诺
美国民主党与美国共和党之间的决定性比较,涉及两者据称共享的经济基础。本书指出,在最重要的问题上,两者实际上几乎没有区别——双方都支持消极自由与掠夺性资本主义。在这一论述中,两党可能在价值观、身份或政治表达方式上存在分歧,但都不被视为对所有权阶级权力的根本挑战。
这一论点将自由主义政治与马克思主义区分开来。自由主义被描述为关注价值观、身份、权利、公民自由、自由市场、民主社会、世俗政府、性别平等和国际合作,而不是关注阶级斗争。本书认为,右翼言论蓄意将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称为马克思主义,以便诋毁它,并将支持转向保守主义或自由意志主义资本主义。因此,美国民主党呈现为自由主义资本主义的政治代表,而不是一个致力于废除资本主义的组织。
阶级、税收与国家
本书对阶级和税收的讨论进一步阐明了该党的立场。作者说,在掠夺性资本主义的原始形态中,劳动者总体上反对所有权阶级;后来形成的中产阶级分化了下层人口,并产生了一些愿意作为管理者、代理人、把关者和执行者为精英利益服务的群体。在这一框架内,政党归属成为一个阶级问题,而不只是选举偏好的问题。
本书描述了两种税收制度——一种围绕企业和超级富豪的需要设计,另一种则强加于普通人,而普通人无法同等获得律师、会计师或专业税务安排的帮助。书中提出通过“虚拟公司”进行集体组织,使普通纳税人能够取得大型企业所能获得的同等法律与金融援助。证据并未赋予美国民主党一套独立的税收方案,但该党被置于自由主义政治精英之中,意味着它仍然牵涉于更广泛的制度秩序;本书正是谴责这一秩序对纳税人的不平等对待。
这种批评还延伸到政治透明度。本书认为,金融丑闻获得的电视关注远少于谋杀,因为精英没有兴趣揭示税收,以及银行、企业和超级富豪能够获得的特殊交易。书中还坚持认为,不应允许任何美国总统向公众隐瞒税务事务。这些要求将税收与信息披露视为民主问责的检验,而两党制度则被描绘为不够充分,只要它仍然让财富所带来的根本优势完整无损。
与美国共和党的对照
美国民主党最常通过与美国共和党的对立来获得定义。本书否定仅凭党派冲突就构成对精英权力的有意义斗争这一观念——两党被描述为同一种政治—经济安排的自由主义版本与保守主义版本。这一对照尤其重要,因为本书将唐纳德·特朗普呈现为经济精英中的高级成员,而他使数千万右翼支持者相信自己是政治精英的敌人。
这一描绘揭示了本书所谓的“精英游戏”。据称,特朗普的支持者接受一个拥有巨大财富的精英阶层,却反对自由主义政治、媒体和文化精英。因此,美国民主党成为右翼民粹主义言论所构造的敌人之一,尽管本书认为,美国民主党与美国共和党之间的冲突掩盖了双方共同服务于掠夺性资本主义这一事实。其结果是一场政治场面,在其中,对某一精英派系的愤怒反而强化了更大的体系,而不是将其拆解。
叙事与意识形态意义
美国民主党的叙事角色,是一个可见的制度性对手,同时也是现状据称的稳定器。它属于同一个由媒介化公共舆论构成的世界;本书通过对广告、宣传以及对无意识恐惧和欲望的操纵进行分析来描述这一世界。爱德华·伯奈斯被呈现为将这种操纵转化为现代公共关系的人,而广告则被描述为把欲望引向有利于所有权阶级的获利性消费。在这一环境中,政党身份能够组织公众情感,却未必改变产生不平等的经济结构。
本书还将精英控制与《他们活着》中的隐藏信号意象联系起来。影片被描述为展现了一个制造经济崩溃、使工人阶级接近奴役状态,并播放阻止大众认清现实的潜意识信号的精英。约翰·卡朋特所阐述的解释,将外星人与雅皮士和不受约束的资本主义联系起来,而不是与种族或宗教阴谋论联系起来。将这一意象用于美国民主党时,它强化了本书的主张——政治表象能够遮蔽其下的物质关系;一个政党可以将自己呈现为替代方案,却仍处于同一个由精英控制的领域之内。
书中提出的补救措施,并不只是用美国民主党取代美国共和党。相反,本书呼吁改造再生产世袭财富与阶级支配的制度,包括实行百分之百遗产税,以及建立更强大的积极自由国家。书中对一位新的亚伯拉罕·林肯的诉求,旨在终结其所谓作为一种精神实体存在的邦联——即不受约束的掠夺性资本主义意识形态,这种意识形态使没有资本的人依赖拥有资本的人。美国民主党之所以在这一论证中具有重要意义,恰恰是因为它代表了自由主义反对的限度——当反对没有转化为对精英所有权的结构性挑战时,反对本身便止步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