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邦(美国内战)
所有权战争:谁拥有你?联邦既是美国内战(1861—1865年)中的胜利一方,也是本书关于积极自由的主要象征——集体政治权力终结支配的能力,而私有财产和不受约束的市场原本会维持这种支配。书中将联邦对邦联的历史性击败视为并非已经封闭的事件,而是一项未完成的解决方案;其意识形态冲突延续于现代美国政治之中,尤其体现在作者把当代保守主义认定为“新邦联”。
历史身份与政治原则
联邦是在反对邦联关于国家无权干涉商业或私有财产的主张中得到界定的。本书将战时的核心争端呈现为一场围绕奴隶制能否作为财产受到保护的冲突。联邦认定奴隶制是错误的,并要求政府采取决定性干预;邦联则把被奴役者视为私有财产,并将联邦针对奴隶制的行动视为暴政。在这一对照中,联邦代表积极自由,而邦联代表脱离社会平等的消极自由。
因此,本书认为联邦运用国家权力废除了一个仅凭自愿同意绝不可能可靠拆解的制度。由于奴隶主不会自愿放弃奴隶制,强制性的公共行动被呈现为道德上的必要之举。论述明确将这一历史问题与右翼的不侵犯原则联系起来;据称,该原则允许人们以保卫财产为由使用暴力,从而再现邦联为武装抵抗辩护的理由。联邦的干预揭示了其中的矛盾——财产权主张不能自动凌驾于受其支配之人的人性与自由之上。
内战中的胜利
亚伯拉罕·林肯被呈现为与联邦积极自由使命联系最紧密的总统。他认识到奴隶贸易的错误,接受决定性的国家行动将使内战不可避免,并通过彻底击败邦联来推进这场冲突。在本书中,联邦的胜利因此具有双重含义。它首先是一场终结邦联这一政治实体的实际军事胜利;同时也是运用公共权力对抗建立在人类从属地位之上的经济秩序的先例。
本书坚持认为,内战从根本上说是一场关于资本主义的战争——争议不在于利润是否重要,而在于社会能够允许何种资本主义行为。对邦联而言,奴隶制降低了劳动成本并使利润最大化,因此是一种合法的资本主义机制。联邦的立场则否认利润能够使拥有人的行为合法化。由此形成的对立,被界定为两种选择——一种是能够保护人类自由的监管;另一种是最低限度政府的制度,在其中,人可以被贬低为财产、机器或积累财富的工具。
未完成的战争与新邦联
本书认为,内战从未真正结束,因为19世纪被击败的意识形态已经在经济、政治和文化领域重新出现。它把现代美国共和党右翼认定为一个“新邦联”——它捍卫消极自由、最低限度政府、最大化利润、反对工会和集体主义,并维护继承而来的社会安排,即使这些安排造成严重不公。在这一表述中,联邦不仅是一支历史上的军队,更是一项未完成的政治计划。
唐纳德·特朗普的政治叛乱被描述为“邦联——续集”,是一次以种族主义、白人至上主义和极端财阀政治为基础的极右翼统治回归。本书对联邦与特朗普运动的对照也围绕阶级欺骗展开。特朗普被认定为亿万富翁所有权阶级的一员,而他的支持者则被描绘为这样一群人——他们相信某个经济精英集团不知为何能够充当政治精英集团的敌人。联邦所代表的对立原则是集体解放,而不是用一个精英派系取代另一个精英派系。
文化与意识形态斗争
据称,邦联在肉体上的失败并未摧毁其精神形态。本书呼吁出现一位新的林肯,通过击败不受约束的掠夺性资本主义意识形态,终结作为精神实体的邦联。这一拟议中的胜利必须超越军事机构,深入经济假设、政治忠诚和文化常识之中。联邦文化被定义为积极自由的文化,与作为消极自由文化的邦联文化相对立。
同一框架也被延伸至文化战争;本书将其描述为一场需要联邦取得决定性胜利的精神内战。现代资本主义被描绘为以变形后的形式保存奴隶制,其中“雇员”充当资本主义对“奴隶”的委婉称呼,而雇主则承担主人和所有者的角色。因此,联邦成为一种社会秩序的名称——国家行动、共同体主义、公民权利和集体机构约束私人权力,而不是把每一种市场关系都视为自愿关系。
叙事与主题意义
联邦充当本书针对右翼的道德和历史制衡力量。法国大革命和雅各宾派被援引为另一个愿意打破反动权力的运动范例,但联邦仍是最重要的美国先例,因为它把政治权威与击败奴隶制结合起来。本书认为,在右翼被击溃之前,社会不可能改变;而在基于平等机会的贤能政治能够存在之前,摧毁精英统治是必要条件。
本书对联邦的运用具有明确的扩展性和论战性。它把19世纪的军事阵营转化为解放、监管和集体权力反复出现的象征,同时把当代保守主义视为邦联的遗存。这一类比产生了本书的紧迫感,但也把不同的历史时期和政治形态压缩进单一的道德对立之中。然而在作品的修辞中,这种压缩正是要点——只有当财阀支配的意识形态在当下被击败,联邦的胜利才不再是不完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