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南北战争

拍卖第四十九批

美国南北战争在小说中不只是一个时代背景——它成为连接军事史、联邦政府对通信的控制以及地下邮递网络据称延续至今的争议性转折点。与之相关的叙述支离破碎,有时甚至明确表示无法确定,因此,这场战争既是历史故事中的一个成因,也是检验人们能以多大把握了解这段历史的试金石。

军事史与彼得·平吉德协会

彼得·平吉德协会以邦联军舰“Disgruntled”号的指挥官命名。1863年初,平吉德启航,计划率领一支特遣舰队绕过合恩角,袭击旧金山,并在南方独立战争中开辟第二战线。风暴和坏血病使其他舰船离散或打消了行动意愿,最终只剩“Disgruntled”号抵达加利福尼亚海岸,时间约在一年之后。

该舰抵达时,俄国人正在准备保卫旧金山湾。沙皇尼古拉二世派遣了一支由四艘轻型护卫舰和两艘快速帆船组成的远东舰队,由波波夫海军少将指挥;此举部分是为了阻止英国和法国站在邦联一方介入。传闻邦联巡洋舰“阿拉巴马”号和“萨姆特”号即将发动袭击,促使波波夫下令中队准备作战,尽管这两艘船似乎更倾向于巡航而非进攻。现存叙述没有解决这场遭遇的具体情况——1864年3月9日,一艘俄国船只——据说可能是“博加特尔”号,也可能是“盖达马克”号——或许在卡梅尔海滨或皮斯莫海滩附近发现了“Disgruntled”号。或许一艘船开了火,另一艘予以还击,但双方均未受损。天亮时,一艘船已经消失;一份俄国航海日志推测消失的是“Disgruntled”号,而协会的叙述没有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

迈克·法洛皮安将这场含混的事件称为俄国与美国之间的首次军事对抗——双方互相攻击和还击,炮弹沉入海中,但据称其政治影响仍在扩散。他称平吉德为协会的首位阵亡者,以纠正其较为左倾的竞争组织所认定的身份。法洛皮安说,协会并不把自身历史奉为经文;这种立场使它失去了圣经带地区的支持,因为它与邦联的关联原本可能会在当地受到欢迎。因此,这里的战争遗产并非一种公认的叙述,而是围绕纪念什么、认领谁而展开的争论。

战争与私人邮递

法洛皮安的历史研究将美国南北战争与约在1845年开始的邮政改革联系起来。他认为,1861年联邦政府强力压制了仍在运营的独立邮递路线;此前一系列法案已使私人竞争在经济上难以为继。对他而言,这种模式构成了一则权力寓言——政府权力不断滋长、扩张,并遭到系统性的滥用。小说将这种解释呈现为法洛皮安的研究和政治解读,而非已成定论的历史裁断。

1853年在方戈索泻湖袭击威尔斯·法戈人员的事件,则为秘密反抗既有邮递机构提供了一个更早、情况不明的先例。一块青铜纪念牌称,十二名雇员曾与身穿黑色制服的蒙面袭击者交战;牌文只依据一名邮递骑手的证词,而此人不久后便去世。唯一的其他线索,是一名受害者在尘土中画下的一个十字标记;奥狄帕怀疑那也可能是字母T。法洛皮安认为联邦政府压制私人邮递路线的做法残酷,并猜测那些无名袭击者或许受雇于政府,但证据并未证实他们的身份。这些相互竞争的解读,使战争时期围绕邮政权力展开的斗争成为一段更漫长、隐晦且缺少记录的暴力史的一部分。

特里斯特罗据称采取的应变方式

埃默里·博茨的重构将这段历史从欧洲延伸至美国。他说,1849至1850年抵达美国的特里斯特罗流亡者发现,联邦改革已重塑邮政系统——邮资下调,许多独立路线被迫停业,后来出现的竞争者也迅速遭到压制。按照他的说法,新来者没有恢复公开对抗,而是继续处于密谋状态。他说,到1861年,特里斯特罗已经站稳脚跟,并改变了方法以求生存。

博茨将小马快递与沙漠、危险和遥远路途进行的公开抗争,同特里斯特罗据称让雇员学习苏语族和阿萨巴斯卡语族方言的做法作对比。据说,特里斯特罗的信使伪装成原住民,向西行进而无一损失。他将这种策略描述为沉默和伪装——把反抗藏在表面效忠之下。这一说法将美国南北战争时期与秘密网络据称形成的发展联系起来,但它仍属于奥狄帕从零散材料中拼凑出的叙述,而非经独立核实的记录。

记录、记忆与不确定性

小说一再表明,这段历史依赖并不可靠的信息传递。法洛皮安等待有关方戈索泻湖纪念牌的官僚机构回复,并预计回复会依据老居民的回忆;等到找到这样的消息来源时,当事人或许已经去世。奥狄帕则在维斯珀黑文老人之家遇到一段相关的家族记忆。索思先生回忆,他祖父曾讲述自己为小马快递骑马送信,以及杀死他认定的冒充印第安人的人的故事。据说一枚印有W.A.S.T.E.秘密邮递系统符号的图章戒指,是从其中一名受害者身上取来的;它将一件家族遗物与谜团联系起来,却不能证明两者在历史上确有关联。

博茨自己的叙述取材于冷僻的集邮期刊、莫特利《荷兰共和国兴起史》中的一条脚注、一本关于无政府主义的旧小册子、布洛布兄弟的布道,以及归于布洛布名下的线索。因此,小说中的战争史是由一连串文献、轶事、物件和解读塑造的,而非来自一座权威档案馆。即使是一本1904年出版的旧版无政府主义报纸《再生》上的邮号角图案,也会引发疑问——这个标记是如何传播的,其出现是否能证明某个组织始终延续。美国南北战争成为这些不确定历史汇聚之处——这场冲突被用来解释联邦权力的巩固、秘密邮政反对势力的形成,以及两者的痕迹是否可能超出奥狄帕现有证据而继续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