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各宾时代

拍卖第四十九批

《信使的悲剧》所呈现的雅各宾时代,是一个充斥继承权争端、阴谋和惊人政治暴力的舞台世界。它在小说中的意义,不仅在于该剧的时代背景,还在于奥狄帕·马斯感知到的、连接剧中虚构历史与特里斯特罗地下邮递网现代谜团的那座不确定桥梁。

作为历史剧的戏剧

奥狄帕在坦克剧院观看《信使的悲剧》,由坦克剧团演出理查德·沃芬格创作的十七世纪戏剧。演员们操着一种人工造作、移植而来的舞台口音,但演出仍将她带入一个被描绘为精疲力竭、仿佛即将爆发内战的世界。剧中以统治权争夺、宫廷阴谋和政治崩溃的威胁,使其历史背景变得具体可感。

剧情回溯到开场前约十年。斯夸穆利亚公爵安杰洛毒害了法焦公国的仁厚公爵——他在圣纳西索斯像的脚部下毒,公爵在周日弥撒时亲吻了像。此罪行使安杰洛的私生子帕斯夸莱得以担任摄政,代替合法继承人尼科洛统治。帕斯夸莱不打算在尼科洛成年后交出权力;他设下圈套,让孩子在捉迷藏时爬进一门大炮,意图杀死他。

阴谋与失踪卫队

剧中的政治冲突并不止于继承权之争。第二幕中,一名信使讲述了失踪卫队的消失——这支卫队约有五十名精选骑士,是法焦公国年轻一代中的精英,他们在斯夸穆利亚公国边境附近演习时失踪。仁厚公爵不久后遭到毒害。尼科洛怀疑这些事件可能有关联,并警告说,如果证实两者相关,安杰洛可能要承担后果;另一名信使对此感到不快,打算把他的话报告给安杰洛。

剧中的阴谋也牵涉教会与宫廷。一名枢机主教拒绝批准弗朗切斯卡与她儿子的婚事,随后遭到折磨并被杀害。埃尔科目睹枢机主教受苦后,向法焦公国中反对帕斯夸莱的人传递消息,敦促他们散布丑闻,指称帕斯夸莱打算迎娶自己的母亲。这些情节将时代背景塑造成一个权力通过暴力、谣言以及操纵公众舆论的企图来行使的舞台。

特里斯特罗地下邮递网与奥狄帕的调查

后面的一场戏使时代戏与奥狄帕对当下的调查紧密相连。仁厚公爵的信使讲述失踪卫队,而剧中身着黑衣的恶棍促使她把戏剧细节与方戈索泻湖的一处历史标记联系起来。标记记载了1853年的一次袭击——十二名威尔斯·法戈邮递公司人员与身穿黑色制服的蒙面袭击者交战;唯一的目击者不久后便去世,袭击者的身份至今不明。一名受害者曾在尘土中划出一个记号,奥狄帕猜想那或许是字母T,而不是十字。她打电话给该剧导演兰道夫·德里布莱特,询问他是否知道这起事件,或者是否因为此事才选择黑色戏服。

特里斯特罗这个名字在该剧第四幕接近结尾处被说出。熄灯后,这个名字仍留在剧院里;奥狄帕对此困惑不解,而它尚未完全获得后来那种影响她的力量。第五幕随即演变为一场暴力血腥屠杀,剧中平淡无奇的行政官杰纳罗几乎成了唯一幸存的人物。这个名字尚未得到解释的出现,与剧中斩钉截铁的虚构结局形成反差,留给奥狄帕的是一条线索,而不是答案。

作为证据与诠释对象的戏剧

德里布莱特反对奥狄帕把该剧当作可靠的历史文献来解读。他说,这部戏是为了娱乐而写,并非承载文学意义,还称沃芬格远非莎士比亚。然而,埃默里·博茨后来称德里布莱特对剧中无形的精神以及作者周围的想象世界异常忠实。这两种看法使这场演出悬置于单纯娱乐与另一种可能之间——它也许传递了导演无法或不愿解释的某种东西。

德里布莱特死后,这种不确定性进一步加深。奥狄帕在一场后来得知是守灵会的聚会上,获悉他两晚前穿着杰纳罗的戏服走入太平洋。他的死切断了直接询问他如何理解剧本、为何如此排演的途径。因此,雅各宾时代的背景与其说是对过去的定论,不如说是奥狄帕不断累积、仍未解决的模式中的一层——剧中的信使、阴谋和特里斯特罗这个名字或许能阐明现代邮政之谜,但戏剧本身无法证实两者之间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