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生来是鸡奸者……”
换子疑云这张明信片上不羁的格言,是阿波罗·卡格瓦发现达戈斯蒂诺夫妇的神秘学藏书时,最令人乍然一惊的物件。但随着他读下去,明信片的意义也发生了变化——起初,它预示着一件非同寻常的收藏品;随后,写给夫妇二人的私人文字和周围的藏书,让他看见了两个人共同研读、共同生活的记录。因此,这一发现将经营珍本书籍的兴奋,与对陪伴的切身体认——以及对阿波罗自身孤独的觉察——联系在了一起。
在藏书中发现明信片
这张明信片夹在一本第三版对开本中,书名诙谐,叫作《血之议会的猎巫手册》。它是一个由四十二个容器装载的藏书集的一部分;这批藏书是在布朗克斯一栋公寓楼地下室的一场遗产拍卖会上发现的。容器从运动鞋盒到从超市捡来的旧橙色牛奶箱都有。这些书是阿波罗见过的最珍稀的魔法与神秘学著作之一。达戈斯蒂诺夫妇去世后,他们留下的藏书令四个子女和十一个孙辈感到不安;夫妇二人在几个月内相继离世。
这张明信片与周围不起眼的家庭生活痕迹形成了鲜明反差。阿波罗此前已在一本魔法书里发现一张夫妇二人的合影——他们看起来平凡普通,与这批深奥的藏书似乎格格不入。如今,一张写给他们、标注着1945年的普通卡片,又为这种反差添上了私人笑谈。直白的格言后面,是一句简短的怀念之语。这些内容交织在一起,使明信片看起来不再只是孤立的奇物,而像是窥见这对夫妇私人世界的一扇窗口。
来源与收藏价值
明信片上的签名显然是阿莱斯特·克劳利的。阿波罗上网查询这个名字,确认克劳利是二十世纪早期著名的神秘学家,声名狼藉,甚至曾被称作“历史上最邪恶的人”。因此,这张卡片将达戈斯蒂诺夫妇的藏书与神秘学史上的一位重要人物联系起来。卡片上的日期清晰可辨,签名明确,收件人也写得清楚,这使它成为格外重要的发现;不过,在阿波罗将它视为确凿无疑的珍品之前,仍有必要进行鉴定。
在阿波罗心中,这张卡片改变了整场拍卖的分量。这批收获原本已是他最出色的一次;如果明信片能够通过鉴定,它或许会成为传奇。他将自己的发现与卡尔顿·莱克发现波德莱尔的修订稿相提并论,又把自己相应的发现说成是一张粗俗诙谐的克劳利明信片。这番比较既体现了他赋予独一无二文学文物的专业价值,也表现出他起初以幽默态度看待这张卡片。它既是有待评估的证据,也是一则他想与人分享的笑谈。
从笑谈到孤独
阿波罗又读了一遍明信片,笑了起来,接着举起卡片,仿佛要把笑话分享给别人。他独自一人待在客厅里。这个转折虽小,却至关重要——本可能为他的收藏生涯加冕的发现,让他重新清晰地意识到身边没有别人。他的反应不只是对价值或来源感到兴奋;他感到了孤独。
这种孤独改变了他看待这笔收购的方式。书页边缘留有两种明显不同的笔迹。加上写给夫妇二人的明信片,这些痕迹暗示达戈斯蒂诺夫妇曾并肩研读这些书,几十年间彼此留下评论。阿波罗开始明白,这批藏书是两人生命交织的证据,而不只是一批值钱的收获。卡片上亲密的收件人称谓,与它那声名显赫的签名同样重要——它属于一段共同的历史,而不只是珍本书籍市场的一件商品。
在阿波罗故事中的意义
这一情节让一件私人物品发挥了两种作用。作为收藏品,明信片带来鉴定和成就传奇拍卖的可能;作为私人讯息,它让阿波罗从发笑转向意识到这对夫妇的藏书保存了什么。两种笔迹又将这种体认延伸到明信片之外,使周围的整座藏书室都成了持续对话的痕迹。
凌晨三点,在他那间一居室公寓里,四周围绕着神秘学书籍,三十四岁的阿波罗意识到自己的生物钟已经响起。他意识到自己渴望拥有共同生活的伴侣,这一变化也由此与他对这批藏书的反应联系起来。达戈斯蒂诺夫妇的书无法消除他的孤独,却为孤独赋予了具体形状——一座由两人共同收集、共同写下注释的藏书室,以及一张同时写给他们两人的明信片。这一发现之所以珍贵,不仅因为签名者是谁,也因为明信片的收件人和周围的情境,让阿波罗看见了两人之间的伴侣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