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出海不在家的时候”
换子疑云“爸爸出海不在家的时候”是儿童读物《《Outside Over There》》的开篇句,布莱恩·韦斯特过去常把这本书读给阿波罗·卡格瓦听。阿波罗发现这本磨损的书、对着襁褓中的儿子背诵开篇,并在后来的场景中重新看见书中的画面时,这句话便反复出现。书中对父亲缺席的简单描述,同时也是一个故事的起点——母亲人在户外,孩子因别的事分了心,没有看顾婴儿妹妹,而哥布林趁机带走婴儿,留下一个冰做的替代品。对阿波罗而言,这句话既带着一本记忆中的书所承载的亲密感,也令人不安,因为书中的故事讲述了无人看护时可能发生的事。
书与被记住的开篇
阿波罗在留在自家门前的Improbabilia纪念箱里看到了这句话。在箱中物品里,《《Outside Over There》》是他不必先请莉莲·卡格瓦解释其意义,便能开始理解的一件东西。他没有找到父亲写给儿子的题词或便条,也没有看到布莱恩·韦斯特的笔迹。相反,书的保存状况本身诉说着它的来历——书页已经磨损,上角淡淡地沾着污迹,书脊也裂开了。这是一本被反复读过的书,而不是一本只供陈列的书。
阿波罗拿着书,想象布莱恩曾经读给孩子听,也许就在他此刻坐着的那张沙发上。他出声读起第一页,“爸爸出海不在家的时候”这句话让他得以触及一位父亲,而父亲的缺席留下了许多疑问。这句话并不能证明他想象的情景确曾发生;阿波罗希望能从书中找到父子之间有所联系的证据,但他手头只有一本常被翻阅的书,以及父亲或许曾与他分享过这本书的可能性。
这种可能性很重要,因为在这个家里,莉莲并没有和阿波罗养成一起阅读的习惯。她工作辛苦,到了晚上,往往只剩下和阿波罗坐在一起看电视的精力,之后便睡着了。他并不因此怨她。她睡着后,他会脱下她的鞋子和假发,关掉电视,然后回自己的房间看书;这个习惯始于他刚学会拼读的时候。布莱恩的书让阿波罗得以想象,自己并非一直是家里唯一的读书人。他甚至想知道,自己对文字的喜爱是否遗传自父亲,尽管这本书并不能说明布莱恩除了这本书之外,还想与他分享什么。
背诵与为人父
多年以后,阿波罗在照顾自己的婴儿布莱恩·卡格瓦时想起了这本书。在里弗代尔一栋房子的地下室里,两个月大的布莱恩努力抬起头。这个小小的举动,以及它可能预示的成长,让阿波罗如此感动,以至于他不得不回去工作,以免哭出来。这个时刻让记忆中父亲与孩子共读的场景,与眼前照顾婴儿的实际劳作并置在一起。
阿波罗整理几箱书时,最先翻到的几本都一文不值。他告诉儿子,布莱恩·韦斯特留给他一本过去常大声读给他听的儿童读物,而他如今已经能凭记忆背出其中的内容。他给婴儿换尿布时,背诵书的开篇,并解释由此开始的场景——爸爸远在他方;妈妈坐在花园凉亭下;屋内,年幼的艾达被留下照看她的妹妹。阿波罗停下来解释什么是凉亭,让这段记忆中的故事变成讲给自己孩子听的一次叙述。这句话不再只是一个来自父亲、而他几乎无从理解的声音。如今,他成了对一个依赖自己的婴儿说出这句话的父亲。
阿波罗讲述的细节赋予了开篇句紧张感。艾达吹号角哄妹妹入睡,却一边吹一边望向窗外。她分心之际,哥布林闯了进来,抱走婴儿,留下一个用冰雕成、穿着和失踪孩子一样衣服的替代品。阿波罗的讲述强调,艾达虽然身在同一个房间里,却没有看着婴儿。因此,关于爸爸不在家的这句话,开启了一个这样的故事——危险并非只来自远方的父亲;被留下的孩子也会因一时疏忽而陷入险境。
再看插图
卡尔带来燕麦粥并出声读起开篇时,这本书再次出现。阿波罗翻看书页——妈妈坐在花园长椅上,艾达在屋里陪着婴儿并拿着号角,而披着紫袍的身影则从窗边逼近。翻到哥布林抱走婴儿的那一页时,他停了下来,抽回自己的手。卡尔替他翻过那一页。婴儿床里的替代品看起来与妹妹一模一样,实际上却是冰做的;这幅画面把熟悉故事中的威胁变得具体,使阿波罗无法随意略过。
另一次,阿波罗在布莱恩·卡格瓦的墓碑标记旁放下这本书;他在食品储藏室发现过期的餐桌饼干后,腾出地方准备读书。他再次从那句话开始读起。他读到妈妈的插图时停了下来——她是个年轻女子,穿着褪色的红裙子和白色褶边衣领,目光凝视着远处。所提供的场景没有回答阿波罗关于她在看什么的疑问。这一停顿保留了画面中的不确定性,没有加以消解——这本书引人注意妈妈的目光,但此刻并未给阿波罗解释。
脱离书本的一句话
这句话还在阿波罗有意读书之外再次出现。在一家商店里,一位老人做出恐龙咬合的动作遭人拒绝后,拿起装着星巴克食物的袋子,边走边嘟囔。他嘟囔的话中有一句是“爸爸出海不在家的时候”。阿波罗正越过柜台寻找食物;他感到下颌一带嗡嗡作响,挠了挠下巴,随后猛地转过身来。场景没有解释老人为什么说出这句话,也没有表明他和阿波罗拥有同一本书的记忆。因此,这句话再次出现时格外引人注目,却没有得到完整解释——与阿波罗私人往事相关的话语,竟从一个陌生人的口中说出。
在这些不同的出现情境中,这句话随环境改变,却始终连着同一个开篇。在Improbabilia纪念箱中,它唤起父亲读书给儿子的可能性;在地下室里,阿波罗一边照料婴儿,一边把它讲成一个故事;在之后的场景中,书里的画面让人难以再把疏忽与替代视作抽象的危险。老人嘟囔着重复这句话,使它走出那些亲密场景,却没有给出明确解释。这句话的力量来自熟悉感与未解之意并存——阿波罗能倒背如流,但每一次重现都要求他再次审视,谁不在场,谁在看护,以及孩子的位置上可能留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