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
春天是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中反复出现的季节主题,这个时节对洛曼一家具有双重意义。这是比夫·洛曼——如今三十四岁、漂泊不定——从西部回家的季节,也是在他和父亲威利心中重新唤醒对时间流逝和梦想未竟的痛苦意识的季节。剧中的情节在二十四小时内展开,但春天作为一个时间标记,将现在与过去——那时家庭的希望似乎无边无际——联系起来,并揭示了一个传统上与新生命相关的季节的残酷讽刺——回归的只是同样的失败与渴望的循环。
##回归与反复失望的季节
比夫在春天回家并非新鲜事,而是一种模式的一部分。正如他向弟弟哈皮解释的那样,正是春天驱使他回来:“每当春天来到我所在的地方,我突然有种感觉,天哪,我哪儿也没去成!”。自然界的重生——他在得克萨斯牧场工作的那十五匹新马驹、凉爽的空气——在他心中激起的不是满足,而是一种不足感。“我到底在干什么,整天跟马混,一周二十八美元!”他喊道。“我三十四岁了,应该开创自己的未来。那时我就跑回家了”。因此,春天是暴露比夫生活中裂痕的季节——他热爱户外工作和母马产驹的美景,但他内化了父亲关于男人必须“开创未来”的信念,春天的到来使这种矛盾变得难以忍受。每年春天他跑回家,每次他都发现自己离从小被期望的成功更远。
##记忆中的春天与失去的过去
春天也属于威利记忆中的过去,那时洛曼家被开阔的乡村环绕,家庭的希望像季节本身一样新鲜。在他的记忆中,威利唤起了一个自然丰饶的失落世界:“每年这个时候,有丁香和紫藤。然后牡丹会开,还有水仙。这房间多香啊!”。他记忆中的春天是榆树依然挺立的时候,是他和比夫在树间挂秋千的时候,是房子感觉“像离城市百万英里”的时候。舞台设计本身强化了这种对比——乔·梅尔齐纳的原版制作使用投影装置,用春天的树叶环绕洛曼家,这些树叶“作为威利生命春天的提醒,至少是一个决心美化过去的人所回忆的,他喜欢相信那时世界一切安好”。春天的树叶是一个视觉谎言,是对现在的浪漫化覆盖,而现在树木已死或垂死,房子被公寓楼包围。记忆中的春天是可能的季节;现在的春天是痛苦清算的季节。
##希望与失败的讽刺循环
该剧的结构将角色困在一个没有真正新生的季节循环中。比夫春天的回归已成为虚假希望的仪式——他回家,与父亲争吵,然后离开,每次都离他高中辉煌岁月的承诺更远。琳达·洛曼深知这种模式。她告诉比夫,当他写信说要回来时,威利“总是满脸笑容,谈论未来,而且——他真是太好了。然后你越接近,他就越紧张”。春天带来新开始的承诺,但对洛曼一家来说,它只带来同样的旧冲突。比夫自己认识到这种徒劳:“我一直坚持不浪费生命,但每次回到这里,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浪费生命”。季节性的回归成为停滞的衡量标准,一个家庭通过它却毫无进展的旋转门。
##主题意义——春天作为失败的承诺
《推销员之死》中的春天最终是美国梦破碎承诺的象征。本应带来成长和成果的季节,却只带来旧伤的回归和失败的确认。比夫承认春天让他感到“哪儿也没去成”,这与威利自己被困在毫无收获的生活中的感觉相呼应。威利在他最后的绝望行动中,用手电筒在花园里种下种子——一个永远无法在公寓楼阴影下结果的春天种植的徒劳姿态,这些公寓楼“把整个该死的社区都围起来了”。种子不会生长;春天不会救赎。因此,该剧的季节主题强化了其核心悲剧——一个将信仰寄托于明天、下一个季节、新生的承诺的人,发现春天本身已成为责备而非希望的工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