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节
在阿瑟·米勒的《推销员之死》中,圣诞节作为一个反复出现的时间标记,暴露了洛曼家日益加深的金融危机和威利职业身份的崩溃。这个节日出现在两个不同的场景中,每个场景都剥去了家庭脆弱经济稳定的又一层外衣,揭示了威利珍视的自我形象与他生活中屈辱现实之间日益扩大的鸿沟。
##圣诞派对与侮辱
第一次提到圣诞节发生在第一幕的一段回忆中,当时威利·洛曼回忆起在F. H.斯图尔特百货公司拜访一位买主时发生的一件事。当他走近买主时,他认识的一个推销员说了一句关于“海象”的话,威利明白这是对他外表的嘲讽。他的反应迅速而暴力——他“当场扇了他一耳光”。这段回忆浮现时,威利正对妻子琳达坦白,说人们嘲笑他,他“不被注意”,而且他话太多。这次羞辱的圣诞节背景并非偶然;这是善意和商业繁荣的季节,而威利对被嘲笑的暴力反应凸显了他对尊重的极度渴望,以及他无法容忍自尊心受到丝毫打击。这件事也标志着他自我意识的一个转折点——他知道自己被嘲笑,但他无法停止招致嘲笑的行为。
##五十美元礼物与九十七美元修理费
第二次提到圣诞节更具毁灭性,发生在第一幕稍后,琳达·洛曼与儿子比夫和哈皮痛苦对峙时。琳达透露,哈皮在圣诞节给了她五十美元,她苦涩地将这份礼物与修理热水器的费用——九十七美元五十美分——进行了对比。五十美元的礼物与近一百美元的修理费之间的差距,是家庭经济绝望的鲜明写照。琳达的揭露是对儿子们疏忽的更大控诉的一部分——她告诉他们,威利已经靠纯佣金工作五周了,“像个新手,一个无名小卒”,而且他被迫每周从查利那里借五十美元,假装那是他的工资。这份圣诞礼物,如果单独看可能显得慷慨,但在上下文中却成了哈皮对父母困境肤浅理解的象征。他在节日给了钱,却没有费心去了解父亲已被停发工资、家庭负债累累、威利正考虑自杀。圣诞节,传统上是家庭团聚和慷慨的时节,在这里却暴露了代际之间的情感和经济距离。琳达的讲话,以她著名的恳求“必须最终关注这样一个人”达到高潮,用圣诞礼物作为证据,证明儿子们在父亲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抛弃了他。
##主题意义
这两个圣诞节提及共同将洛曼家的悲剧框定在经济和情感失败之中。第一个设定在过去,展示了威利对被同行推销员嘲笑的暴力反应;第二个设定在现在,揭示了家庭甚至无法维持稳定的假象。圣诞节,这个给予和希望的季节,在《推销员之死》中变成了羞辱和暴露的时刻。节日的复兴承诺被颠覆——它没有让家人团聚,反而凸显了他们的分裂;它没有庆祝富足,反而揭示了他们的贫困。五十美元的礼物和九十七美元的修理费不仅仅是财务数字;它们衡量的是不足以满足其旨在解决的需求的爱。与此同时,威利对F. H.斯图尔特百货公司圣诞派对的回忆,展示了一个无法忍受被视为失败者的人,即使他知道世界视他为失败者。因此,圣诞节提及作为一个反复出现的主题,深化了该剧对美国梦承诺与追逐梦想的现实生活之间差距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