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年
1928年是威利·洛曼职业生涯的巅峰,他常提起这一年,作为自己昔日价值的证明,也作为衡量他失去的一切的标尺。在剧中的当下,这位六十三岁的推销员疲惫不堪,被解雇,无力支付保险金。但在1928年,他告诉老板霍华德·瓦格纳,他平均每周能赚一百七十美元佣金。这个数字,他绝望地反复强调,代表的不仅仅是钱,而是一个失去的尊重、安全感和确信自己成功的世界。
##黄金佣金年
威利对1928年的记忆与他当时的雇主、霍华德的父亲弗兰克·瓦格纳密不可分。威利回忆说,弗兰克·瓦格纳在霍华德出生的那天来找他,询问他对名字的看法。在威利的叙述中,推销员与老板之间的个人关系是他成功的基础。那一年,他不仅仅是机器上的一个齿轮,而是一个贡献得到认可的有价值的人。每周一百七十美元的佣金是这种关系的有形回报,如今看来却遥不可及。当霍华德驳斥威利的说法,说“你从没平均过”时,威利用手敲着桌子重复这个数字,仿佛他的断言能让过去重现。
##过去的承诺
1928年也是红色雪佛兰汽车的一年,威利将这辆车与儿子的青春和自己的活力联系在一起。他记得比夫如何给那辆车打蜡,以及经销商如何不相信它已经跑了八万英里。这辆车,就像佣金一样,象征着一切顺利、未来光明、威利觉得自己在养家糊口的时代。对雪佛兰的记忆与对成功的记忆融合在一起,形成了他无法逃脱的过去金色迷雾。当他告诉琳达他发誓今天开的就是那辆雪佛兰时,他暴露了自己的困惑之深——过去不仅仅是回忆,而是被当作现实感受,是对他曾经是那个人的挥之不去的提醒。
##衰落的衡量标准
威利提起1928年,与他现在的处境形成了毁灭性的对比。在剧中的当下,他被迫每周从查利那里借五十美元,并假装那是他的工资。他像新手一样只拿佣金。他工作了二十五年才还清贷款的房子空无儿子。他开的车是一辆破旧的斯图德贝克,与红色雪佛兰相去甚远。因此,1928年不仅仅是回忆,而是他用来对付自己的武器,一个让他的失败变得难以忍受的成功标准。在他自己看来,这一年证明了他曾经是个有价值的人,也让现在的屈辱更加苦涩。
##无法企及的基准
最终,1928年成为威利心理中的一个固定点,一个他无法回到、也无法停止与之比较的年份。这是1929年股市崩盘之前的一年,是大萧条打破美国对公民承诺之前的一年。对威利来说,它代表了美国的20世纪20年代,那时一切似乎都在顺风顺水,机会无处不在,梦想盛开。他无法放下这个基准,这是他悲剧的核心——他被困在一个已不存在的过去,追逐着已经溜走的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