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

搬家

卢卡斯是迪基的儿子,也是埃德温娜的继子。他最初因一间专为他布置的卧室而受到家人欢迎,后来却成了埃德温娜不忍想起的人。他的一生受到这种不安的归属感、查理之死及随之而来的罪疚感影响,也受到他最终努力向埃德温娜坦白那桩伤害了所有人的盗窃事件所影响。

身份与早年在家庭中的位置

在埃德温娜的记忆中,卢卡斯是一个从一开始就令她感到不安的孩子。她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浑身是血;她记得那一幕如同噩梦。后来,这件事被轻描淡写地带过,但仍是他们关系不安的开端之一。等卢卡斯成为常来的客人,并正式成为家庭的一员——尽管只是部分时间与家人同住——埃德温娜便努力让他感到受欢迎,而不是把他当成闯入者。

她得知他热衷于阿波罗太空任务,便为他画了一幅壁画。卧室门上的手绘瓷砖标明了那是他的房间;多年以后,房间里仍留有她当初用心布置的痕迹。迪基甚至希望卢卡斯能回来住一晚,因此房间也经过翻修,以备他可能回来使用。埃德温娜无法说自己不希望他来,但当他回到英国并改与母亲同住时,她还是松了一口气。等到她决定出售房子时,她称那间房为客房,而不再叫卢卡斯以前的卧室;如今说出他的名字已令她感到困难,在他做出那些事之后,她不愿再想起他。

卢卡斯与这个家庭的联系,也与他的母亲芭芭拉密不可分。芭芭拉曾是迪基的妻子,后来埃德温娜取代了她的位置。埃德温娜记得芭芭拉和卢卡斯关系密切,两人甚至共同厌恶她。家庭关系让卢卡斯得以在这所房子里占有一席之地,却没能让他与埃德温娜建立融洽的关系。她的记忆中,既有她曾用心欢迎他的种种,也有后来逐渐加深的怨恨,以至于她几乎无法说出他的名字。

学业与家庭期望

一本黄褐色的卢卡斯学校成绩报告夹,让埃德温娜从另一个角度看到了他。在学业上,他连达到平均水平都很吃力,而迪基无法理解学校为何没有对他的努力给予更高评价。卢卡斯接连以外部原因解释自己的失意——因为偏袒,他没能进入运动队;因为运气不好,他的考试成绩不理想;而他认为自己曾患上却未被诊断出的腺热,则是普通程度考试成绩不佳的原因。这些解释并未解决他的困难,也没能让他的父亲弄清问题所在。

埃德温娜将卢卡斯与查理、罗威娜作比较,进一步勾勒出这个家庭成员不同的性情。她纵容查理;罗威娜则不容易被赞美打动,也能坦然面对自己的不足。相比之下,卢卡斯似乎需要不断得到肯定。迪基认为儿子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自信,而埃德温娜希望自己所看到的自负,只是掩盖一个缺乏自信的年轻人的表象。这段叙述没有给出定论,只展现了家人其实难以看透自我表现之下的卢卡斯。

查理之死与卢卡斯的罪疚

查理在泰国去世后,迪基给卢卡斯看了一张从当地寄来的明信片。罗威娜以工整的字迹写下他们去食品市场和佛教寺庙游玩的经历、海边的小屋,以及查理的健康状况和晒黑的肤色;查理则在剩余空白处兴奋地潦草写字,还画了亲吻的记号。明信片被撕成两半,再用胶带粘好。信中关于康复的欢快描述,与迪基所说的后续情况形成了令人痛苦的对照——罗威娜回了澳大利亚,留下钱让查理买机票回家,条件是他继续保持健康的生活习惯。他照做了差不多一周,随后结识了其他旅人,搬到了度假胜地较偏僻的区域。罗威娜离开十天后,有人在一间背包客旅舍里发现他已经死亡,手臂上还插着针头。

卢卡斯没有说出这张明信片和迪基的讲述在他心中激起的愤怒。他认为查理毁了一切,并认定查理要为伊莉丝之死负责,尽管他也承认查理或许并非直接杀害她的人。迪基也承认自己感到愤怒,并纳闷查理为何没有更感激这次康复的机会。卢卡斯沉默不语,把责怪藏在心里,却无法因此摆脱罪疚感。在查理死后的多年里,罪疚感成为影响他人生的力量,驱使他酗酒并吸毒。

成瘾与转向康复

有一晚与迪基喝酒后,卢卡斯醒来时发现父亲已经出门,厨房里留着一张便条,让他把酒劲睡过去。威士忌酒瓶已经空了;迪基买的泰式炒河粉几乎没动。卢卡斯上班迟到,身体也不舒服,在厕所隔间里有人递给他可卡因时,他便收下了。毒品让他突然感到自信;八年来,他第一次不再感到罪疚。他说服自己,当初在法庭上作证是对的,而自己指证查理并没有做错。

这种宽慰成为他多年饮酒吸毒生活的开端,而他对父母双方都隐瞒了这一切。在纽约,他看起来还能维持正常生活——他有工作,狂欢过后甚至还会去健身房,尽管他也会流鼻血,并有时醉酒失态。在迪基的葬礼上,酒精和毒品令那一天变得模糊不清;卢卡斯醉得厉害,登上了飞回纽约的航班,西装上沾着鸡蛋和烟熏三文鱼小点心的污渍。在万米高空的颠簸中,他在狭小的厕所隔间里吐得厉害,终于到了极限。他意识到,试图自杀已不再能给他带来任何快感;更重要的是,他不想死。

回到美国后,卢卡斯主动加入了一个十二步戒瘾计划,开始艰难而反复地走向戒酒戒毒。挣扎仍在继续——他记得自己差点打电话给毒贩,也差点买下伏特加;2001年9月11日的袭击事件,也成为他努力保持戒断的那些年里又一段记忆。他的康复并没有被描写成一剂立竿见影的解药。相反,康复始于他意识到自己想活下去,并在此后持续表现为一次次抵抗那些曾让他逃避罪疚感的习惯。

坦白与归来的意义

许多年后,卢卡斯决定自己不能余生都为所做的一切而痛苦煎熬。罪疚感将他推向截然相反的方向——查理之死使他开始酗酒吸毒,而迪基之死则促使他停了下来。过去无法彻底弥补,但卢卡斯想要尽力挽回这段往事中的一小部分。他付诸行动,把珠宝盒失窃的经过告诉了埃德温娜。

卢卡斯双手捂着头,声音低沉却平稳,承认自己当时在学校惹了麻烦,还欠了一个不会忘记这笔债的人钱,于是安排了这起盗窃。那个人提出一个解决办法后,卢卡斯便交出了房子的钥匙,并告诉对方什么时候进屋才不会被发现。他拿到了钱,当时以为没有人受伤;回头看时,他才明白所有人都受到了伤害。这番坦白让卢卡斯与埃德温娜之间那段长期避而不谈的往事终于被直白说出,却无法消除造成的伤害。埃德温娜颤抖着,把手指按在嘴上,哭了起来。卢卡斯起身离开,去处理其他事情;这一幕并未带来轻易的和解。

他的重要性在于,他曾受到的欢迎与自己隐瞒的背叛彼此冲突,而他归咎于查理的责怪又与自己承受的罪疚感相互交织。多年来,沉默和醉酒让他得以与这份罪疚感保持距离。他的坦白没有修复家庭,也不能让过去重来,却标志着他愿意面对的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不再只是私下反复思量自己的行为,而是向自己伤害过的人承认了自身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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