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娜·特雷德韦
搬家埃德温娜·特雷德韦是罗威娜·特雷德韦和查理·特雷德韦的母亲,也是卢卡斯·斯平纳的继母。她是一位职业插画师,家庭生活离不开艾丽西亚那常常不被人看见的照料;她既是供养者,也是家中一位戒备心强、有时心怀怨怼的成员。她与卢卡斯的疏远、她对迪基·斯平纳处理校园虐待事件的愤怒,以及她最终直面入室盗窃真相的经历,使她的故事探讨了家庭责任与亲情之间的距离,以及悲伤和猜疑如何轻易固化为相互归咎。
家庭身份与照料责任
埃德温娜与卢卡斯的关系,呈现出一种令人不安的落差——她履行了照料他的责任,却没有感受到相应的情感纽带。多年来,她记得他的生日,给他包圣诞礼物,为他准备早餐,也替他洗衣服。然而,她形容自己当时觉得自己像个假装关心他的演员。卢卡斯是芭芭拉·斯平纳的儿子,不是她的;埃德温娜和卢卡斯只是彼此容忍,并没有亲人之间的归属感。她内心的怨恨十分强烈——她想象如果一艘船倾覆,卢卡斯会是她最后才去救的人,甚至怀疑自己会不会把他按在水里。这个念头揭示了体面的家庭义务话语之下可能潜藏的暴力。
这种敌意属于更广泛的重组家庭历史。埃德温娜记得,芭芭拉是卢卡斯的母亲,也是她一直以来的敌人;两人因都厌恶埃德温娜而紧密相连。她回忆,卢卡斯第一次出现在她生活中时,手上沾着血;她将这一画面与一场噩梦联系在一起。后来,这件事被搁置,卢卡斯便成了家中定期出现的兼职成员。埃德温娜试着让他感到受欢迎——得知他对阿波罗太空任务感兴趣后,她为他的房间画了一幅壁画,还在门上装了一块刻着他名字的瓷砖。她无法拒绝迪基希望为卢卡斯留出归家之处的愿望,但卢卡斯最后住在芭芭拉那里时,她松了一口气。房间里用心营造的欢迎,与埃德温娜内心的抗拒同时存在,彼此并未抵消。
她早年独自抚养双胞胎的经历,展现了家庭照料如何岌岌可危。她独自住在一幢需要资金修缮的大房子里,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又没有收入,有时觉得自己撑不下去了。她不知道该如何使用奥利·特雷德韦坚持要买的阿加炉做饭;奥利离开后,她用它取暖,并依靠一台贝比·贝林炉具给婴儿的食物加热。罐装汤和一罐罐婴儿食品让她意识到罗威娜和查理吃得并不好。艾丽西亚的到来改变了家里的实际状况——她给浑身湿透的孩子擦干身体、换衣服,找来干衣服,还给他们吃热腾腾的烤面包和蜂蜜。后来,埃德温娜说艾丽西亚帮她熬了过来,尽管两人似乎没什么共同之处。
艾丽西亚的照料远不止最初那一次。她每天都来家里,直到双胞胎不再需要保姆,之后仍留下来熨衣服、打扫卫生。埃德温娜的工作和自由都依赖这份劳动。她为《贝茜与汤姆》系列图书绘制插画,赚了不少钱;虽然文字由另一组人撰写,但她塑造的人物形象和绘制的细节帮助这些书获得成功。在家工作让她可以一边画画,一边由艾丽西亚照看双胞胎;两人常常一起吃午饭,之后埃德温娜便回到画室。埃德温娜确实拥有职业上的独立,但这种独立以一份家人很容易视为理所当然的照料劳动为基础。
母职、婚姻与冲突
埃德温娜理解母职时,既看到它的责任,也看到它的限度。她反思,妻子和母亲可能觉得自己有责任保护家人平安,却无法掌控他们遭遇的一切。这种认知影响了她在查理卷入校园虐待丑闻曝光时的愤怒。她质问迪基为何把孩子交给一个她眼中的掠食者;迪基却回答说,寄宿学校里男孩遭受虐待很常见,他们会慢慢忘掉这件事,二人之间的鸿沟由此显露。埃德温娜坚持认为,受托照顾孩子的成年人虐待了他;迪基则淡化伤害。她的怒火不仅指向施虐者,也指向让虐待得以发生的保护失职。
孩子们在家中的位置发生变化,也考验着她在家庭中的地位。在一次生日聚会上,迪基安排了纪念照片拍摄,让卢卡斯和双胞胎一起摆姿势。埃德温娜心里质疑,明明聚会是为罗威娜和查理举办的,为何要把卢卡斯也算进去;但她还是配合了,还用其中一台新相机拍了宝丽来照片。她私下里对迪基送的礼物如此受孩子们欢迎感到失望,尤其是查理,他看着每张照片显影时兴奋不已。这件事展现了埃德温娜矛盾的反应——她可以参与家庭仪式,同时仍觉得自己在其中格格不入,或心怀怨怼。
房子、工作与记忆
对埃德温娜来说,家庭住宅保存着所有曾在此生活之人的痕迹,包括她无法将其从房屋历史中简单抹去的卢卡斯。房间里还留着他的头皮屑和剪下的指甲;房间原本就是为他布置的,以防他回来。那扇有标记的门,以及她记得曾为欢迎他所付出的心思,与她承认自己心怀的敌意形成痛苦的对照。这幢房子并非家庭生活的单纯背景;它留存着人们努力为彼此安置归处的证据,尽管他们始终未能真正归属于彼此。
埃德温娜的工作为她提供了另一种居住于这幢房子的方式。首版《贝茜与汤姆》系列图书仍摆在书架上,实实在在地见证着她以插画为核心建立的事业。在家中,她可以往返于孩子们的育儿室或厨房和自己的画室之间;松节油的气味标示出她从事创作的空间。艾丽西亚让这种生活安排得以实现。因此,埃德温娜的讲述将艺术成就与家庭成员之间的合作联系起来,而不是把二者描绘成彼此分离的生活。
背叛、猜疑与坦白
查理后来回到家中,带来更剧烈的决裂。埃德温娜外出与经纪人会面,希望见到查理,请他吃午饭并给他买鞋;趁她不在,查理进了家门,拿走包括银器和镶框风景画在内的贵重古董。艾丽西亚撞见他正要背着一背包赃物离开。在楼梯上的冲突中,她受了重伤,髋部和锁骨骨折。查理没有帮她便逃走了。埃德温娜换了门锁;迪基形容这件事封闭了她心中曾属于查理的那一部分。她无法原谅他,并开始相信多年前他也偷走了她的珠宝盒。
当卢卡斯终于承认早先那起入室盗窃是由他安排时,埃德温娜对查理的不信任与卢卡斯隐瞒的罪疚交织在一起。他说,自己当时在学校惹上麻烦,欠了一个危险人物的钱,于是交出了家门钥匙,并告知对方什么时候可以安全进入屋内。他原以为这样能让对方拿到钱,又不会有人受伤;但他说,结果所有人都受了伤。这番坦白纠正了埃德温娜长期以来对查理的怀疑,却无法抹去欺骗造成的后果。
坦白发生时,埃德温娜正打开旧珠宝盒,发现其中寻常的隔层都空了。剩下的东西——一枚结婚戒指、一绺头发、孩子们的乳牙和一张照片——使这个盒子既成为家庭记忆的容器,也记录着失去。卢卡斯的承认令埃德温娜浑身发抖,无法开口。后来,她质问卢卡斯,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她的错;他拒绝顺着她的话归咎任何人。他看出了家人反复从指责走向报复,再走向罪疚的循环,并希望它就此停止。埃德温娜的故事并未以轻易的和解收尾,而是以真相揭露、两人之间出现另一种回应的可能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