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

搬家

查理的一生以鲜明的逆转为特征——那个拥有非凡歌喉、似乎前途无量的男孩,被送进一所未能保护他的机构;而那个一度似乎有所好转的成年人,却客死他乡。他的故事将音乐天赋、机构虐待、毒瘾和家庭悲痛串联起来,一系列后果不仅延续到他死后,也影响了埃德温娜、罗威娜和卢卡斯。

身份与早年的天赋

查理出生于埃德温娜和奥利·特雷德韦的家庭,是罗威娜的双胞胎兄弟。他的出生经历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分娩——埃德温娜已经生下一个孩子,却仍经历了更多痛苦,才生下第二个体形较小的男孩。助产士提到了两个婴儿体形上的差异;凌晨两点时,精疲力竭的父母终于抱着刚出生的孩子。查理出生时那副脆弱的模样,与后来令家人难以割舍的强烈个性和才华形成对照。

查理还是个男孩时,便展现出家人起初未曾料到的音乐天赋。罗威娜必须努力练习音乐,卢卡斯则被形容为五音不全,而查理拥有罕见的歌喉。一位音乐教师告诉埃德温娜,查理音准完美,并建议她让他报考威斯敏斯特教堂唱诗班学校。这项建议也带来一个现实后果——那是一所寄宿学校,查理将不再住在家里。因此,他的音乐才能既让家人得以设想他的未来,也为他提供了一条与家人分离的道路。

威伯恩学院与揭发虐待事件

查理后来在迪基与卢卡斯就读的威伯恩学院求学,这成为人生的转折点。迪基利用自己的政治游说能力帮查理争取到入学名额;埃德温娜后来对此决定愤怒不已,并重新审视此事。事后,埃德温娜逐渐相信,迪基早就知道罗宾斯先生会做出什么事,而学校接收查理,部分原因是为了阻止迪基揭露校方知情的事实。这是以埃德温娜的领悟和指控呈现的;至于迪基,他并不认为这种虐待有什么特别之处。他把寄宿学校里男孩遭人猥亵视为他们理应忍受的事情,这一反应揭示出他已将伤害彻底视为寻常。

最终揭发罗宾斯先生的不是那些负有保护男孩责任的成年人,而是查理。随后,另外两个男孩也站出来,事情再也无法被掩盖。威伯恩学院试图压下此事——罗宾斯先生被安排停职休假,学校还聘请了一位被形容为「绝对异性恋」的新体育教师。另一名男孩的父母决意追究此事,一场诉讼迫在眉睫。丑闻即将公开之际,查理已无法继续留在学校,于是带着一只装满几乎没穿过的衣服的新箱子离开。三周后,罗宾斯先生被发现吊死在母亲家附近的一片树林里。这一连串事件让查理的离开带有苦涩的反讽——这个被送离家乡的男孩,恰恰也是迫使隐瞒的虐待事件公诸于世的人;而学校的应对包括粉饰门面,却没有清楚交代责任。

毒瘾、监禁与死亡

查理后来的生活受到毒瘾及其后果的影响。他入了狱,出狱时已身心受创,甚至连罗威娜也不得不躲开他。埃德温娜多年来一直纵容他、原谅他,但在查理伤害艾丽西亚之后,她的态度发生了变化。那时,她终于看见了自己此前无力或不愿面对的查理身上的软弱。他对艾丽西亚造成伤害,划定了维系他们关系的宽恕所能容忍的界限,却没有抹去埃德温娜对他的深厚爱意。

后来曾有一段时间,家人相信查理过得很好。据罗威娜所说,他当时没有吸毒,身体健康,走到哪里都能交到朋友,戒瘾后也显得容光焕发。罗威娜因工作和其他责任不得不返回澳大利亚,但给他留下了回程机票的钱,条件是他继续练瑜伽和冥想、健康饮食,并且只偶尔喝酒。他几乎遵守了这个计划整整一周。之后,他结识了一群旅行者,搬到了度假区一个较为粗陋的地方。罗威娜返回澳大利亚十天后,查理被发现死在泰国的一家背包客旅舍里,手臂上还插着一根针。

查理在泰国火化。埃德温娜把他的骨灰带上飞机带回家,仿佛骨灰瓮里装着一个小孩子;这个画面将他成年后的死亡与他婴儿时期的无助重叠在一起。这趟返家之旅让他的遗骸回到了家人身边,却无法让他们盼望能在康复后归来的儿子复生。他的死也让家人开始争论谁该负责——埃德温娜责怪罗威娜抛下他,而迪基则承认,查理未能保持健康所引发的愤怒与悲伤确实存在。

家庭纽带与罪疚的延续

埃德温娜对查理的依恋,持续超过了他造成的伤害。在她的记忆里,他是那个鲁莽而又受她深爱的男孩,也是她从他意外出生那一刻起便担心会失去的儿子。她曾纵容他、原谅他,即使在他死后,也难以接受他最后一次复吸是自己的选择。有一段时间,她反而责怪罗威娜,坚持认为女儿应该知道弟弟有多脆弱,本该留下来陪他。这种责怪令母女疏远多年。后来,埃德温娜终于意识到,自己是在惩罚罗威娜,而不是面对查理选择把针扎进自己手臂这一事实。

查理之死也成为卢卡斯私下回顾自身人生的一部分。迪基谈起家人对查理的期望时,卢卡斯一直保持沉默;但他本可以承认自己恨查理,并认为查理毁掉了一切。他也把查理和伊莉丝的死与自己后来酗酒、吸毒联系起来,猜想自己是否一直在惩罚自己,并把自己的幸存当成一种不公平的例外。小说指出,罪疚最初在查理死后将卢卡斯推向毒瘾,后来又在迪基死后帮助他停止吸毒。因此,查理的一生在他死后仍持续施加影响——他的死不仅是家庭的损失,也是卢卡斯理解自身毁灭性选择时所面对的事件之一。

叙事作用与遗产

查理的故事一再围绕着他人对他的期望与他实际能够维持的状态之间的距离展开。他的歌喉最初使他显得才华出众;威伯恩学院的虐待揭示了体面机构外表下隐藏的危险;监禁令他身心受创;而他在泰国似乎有望康复,最终却以复吸和死亡告终。这些逆转并未抹去他的选择,却展现出家庭之爱、机构失职与毒瘾如何交织在他人对他的叙述之中。

他的死也考验着家人归咎于谁的需求。埃德温娜指责罗威娜,一度让自己不必面对那个难以承受的事实——查理的最后举动是他自己的选择。卢卡斯的怨恨和罪疚同样让查理成为他心中一笔道德账目的一部分,使幸存显得不应得。直到后来,埃德温娜才开始意识到,自己拒绝与罗威娜说话造成了伤害。查理始终既是深受爱戴的儿子,也是伤害与悲痛的来源;他虽已不在人世,却仍是家人必须借以面对自身所作所为以及无法掌控之事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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