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希利亚禁止洒漏水

贾希利亚禁止洒漏水，是一条严厉的规定，源于这座沙筑城市在物质层面的脆弱。水不可或缺，但洒出的水会损坏城中商人竭力建造、意图使之长存的街道与建筑；因此，挑水的人既是城市生活所必需的，又遭到排斥。

建于动荡之上的城市

贾希利亚从为它提供建材的沙漠中拔地而起。居民不过在三四代人之前还过着游牧生活，如今已定居于几条重要商队路线的交汇处，并将细白的沙丘沙改造成一座有城墙、四门的城市。沙子变成曲折街道上的铺路石，变成商人宫邸狭缝般窗户里的玻璃，也变成驴车下光滑的硅质车轮。将流动的物质转化为永恒景象的过程，使水格外危险——水落之处，城市建构出的秩序便可能开始瓦解。

禁令及其后果

水由陶罐盛装运送，不得洒漏。贾希利亚的刑法严惩违规者，因为洒出的水会侵蚀城市——道路上会出现坑洞，房屋则会倾斜摇晃。因此，这条规定所针对的不只是对稀缺资源的疏忽处置。在一座街道和建筑皆由沙子构成的城市里，小小的意外也可能对城市肌理造成看得见的损害。

周遭环境加深了这项规定试图管束的依赖关系。这里从不下雨，硅质花园里也没有喷泉。城市从地下溪流和泉水中取水，其中包括传说中位于贾希利亚同心圆布局中心附近、黑石殿旁的扎姆扎姆泉。在扎姆扎姆泉，一名名叫挑水工哈立德的挑水工汲取这至关重要的水。水源不可或缺，但水在城中流转也带来风险，法律以严厉惩罚回应这一风险。

挑水工与城市的矛盾

挑水工被形容为遭人厌恶却不可或缺的人——他们是无法被忽视、因而也永远得不到宽恕的弃民。他们的处境体现了这条规定的核心矛盾。贾希利亚的商人社会依赖那些经手这种威胁沙筑城市永恒性的物质的劳动者，却因他们承担这一无法回避的角色而污名化他们。禁令保护城市免遭侵蚀，而人们对挑水工的鄙夷，则揭示了维持这种保护所付出的社会代价。

这条规定也让沙漠城市自诩永恒与根基不稳之间的对照变得具体可感。贾希利亚的商人已将沙丘纳入自己的掌控，但这项禁令承认，水很容易便能毁掉这一成就。它的秩序既非全然稳固，也不能自给自足——它依赖地下水源、谨慎运输，以及那些城市既需要又排斥之人的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