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玛目的禁像规范

撒旦诗篇

伊玛目的禁像规范体现为他对图像的禁止性敌意,但这一规范在伦敦城公寓中生效时,也显露出其局限。墙上的画像消失了,德什的明信片和阿耶莎画像却留了下来。因此,这一规范呈现的并非对再现的绝对拒斥,而是一种区分禁忌图像与伊玛目允许自己保留的图像的戒律——以及他无法舍弃的敌人画像。

伊玛目家中的禁像规范

伊玛目家中橄榄色条纹墙纸上,较亮的长方形和椭圆形周围已经褪色,留下了曾经挂着画像的痕迹。他搬进来时,图像从墙上滑落,离开房间,仿佛是在躲避他未曾言明的不赞同。它们悄然消失,使禁像规范显得近乎超自然——伊玛目无需公开下令,他对图像的敌意便足以支配周围的空间。

这套公寓也是一间流亡者的候室,与给予他庇护的国家隔绝。厚重的金色窗帘始终紧闭,挡住外面的异邦世界。在肯辛顿偶尔散步时,八名年轻卫兵簇拥着他;伊玛目目视前方,不让这座他憎恶的城市的任何微粒落入眼中。这种拒绝目光接触的做法并不等同于禁画令,却延续了同一种冲动——控制什么可以进入他的视野。

获准保留的图像与阿耶莎画像

伊玛目确实保留了一小组明信片,上面是德什常见的景象——城市上方的山峦、大树下的村庄,以及一座清真寺。这些图像浓缩出熟悉的故土,与窗帘外的异邦城市形成对照。它们得以留存,说明他的反对是有选择的;当再现服务于一种获准的家园观念时,便可以保留下来。

更令人不安的是,卧室里挂着一幅阿耶莎画像,正对着他躺卧的硬板床。这幅画像被描述为一名强悍女子的有力象征;在他眼中,她既是敌人,也是与他相对的另一个自我。他留在身边的女人,同时也是他敌意的对象。远在自己的宫殿里,阿耶莎也把伊玛目的画像藏在斗篷下,或放进吊坠盒里。他们彼此保存对方的画像,使这项禁令变得私密而自相矛盾——伊玛目拒绝图像,却保留着一幅让对手始终在场的画像。

选择性禁令与叙事意义

因此,伊玛目的禁像规范依靠区分而非简单抹除来运作。不属于他所选择秩序的画像消失了;德什风景的明信片留了下来;阿耶莎画像则占据了私人空间,在那里,他的敌意与迷恋交汇。这种对照揭示,在这一段情节中,禁像并未使伊玛目身边全无图像。相反,它让获准留下的图像更具意味,因为他保留的恰恰是与敌人相关的画像,而他和阿耶莎正谋划着杀死这个敌人。

这套公寓将抽象禁令转化为由缺席与例外构成的实物布局——画像曾经悬挂之处留下的浅色痕迹、隔绝周围城市的紧闭窗帘,以及一幅正对床铺的敌对者画像。这种张力正是禁像规范的意义所在。伊玛目试图支配再现,但他无法丢弃的那幅画像,暴露出他的私人世界在多大程度上仍由他所反对之人支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