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

《没有你》既是一首歌曲，也是彼得与伊娃之间一段私密的共同语言。当伊娃离开彼得时，这段音乐重新浮现在他的思绪中；歌词所表达的“没有心爱的人，人生便无法继续”，与他对她的依赖以及他对自杀的思量交织在一起。这一表达之所以有力量，正是因为它发生了这样的转变——它曾属于一种给艺人改起新名字的玩笑习惯，如今却伴随着一场危机；在这场危机中，彼得想象自己的死亡与伊娃对此的反应密不可分。

歌曲及其被记住的歌词

彼得回忆起，这首歌由哈里·尼尔森演唱，发表于1971年，词曲作者是皮特·哈姆和汤姆·埃文斯；后来，空中补给乐队和玛丽亚·布莱里也翻唱过这首歌。他记得的歌词是：“若活着意味着没有你，我便无法活下去。”在这一场景中，这并非一个孤立的音乐典故——就在彼得试图理解伊娃为何离开时，这段音乐重新响起。歌词简洁地表达了他刚刚以更私人方式说出的想法——他的人生一直以她为方向；没有她，他宁愿死去。

结合彼得的反应来看，歌词中绝对化的措辞颇为重要。他没有把伊娃描述成生命中一个重要的部分，仿佛没有她，人生仍能以另一种形式继续。他说，是她为他指明方向，而且他一生都以她为中心。因此，歌曲中的表达与他自己已经说出的依赖之情相呼应。这并不能证明歌词导致了他的自杀危机；相反，歌曲再次响起，使他经历分离时所遵循的情感逻辑变得清晰可闻。

共同玩笑变成私密词汇

彼得回忆说，他和伊娃喜欢给艺人起滑稽的名字。他提到，他们会把她叫作“玛丽亚·布莱里”，还记得这种习惯中的其他例子：“蒂娜·特恩奥夫”和“罗布·德·克赖斯”。这些俏皮的改名让这个典故显得亲密，而不只是与音乐有关。这首歌属于两人共同创造的语言；他们曾用这种语言把艺人的名字变成笑话，也借此标记彼此间的熟悉与默契。

这段被记起的玩笑，与当下时刻的沉重形成对照。彼得独自一人，试图猜想伊娃离开的原因，也在疑惑自己对她而言是否还重要。这个昵称留存着两人曾能一起开玩笑的画面，而歌词再次传来的信息，则表达了彼得如今理解两人分离时那种令人痛苦的境况。这种对照并不说明他们过去的亲密是虚假的；它展现的是，一种共同的表达如何在关系破裂后留存下来，并对被留下的人有了更为阴暗的意义。

彼得危机中的歌曲

就在彼得想到彼得将手枪抵在自己太阳穴上之前，这段音乐再次响起。他想象自己永远沉睡、永远蒙昧，并毁掉自己的大脑。他的思绪也转向外界——他想象伊娃发现自己的尸体，也想到其他人会责怪她。在这一连串念头中，歌词里“没有某人便无法活下去”的表达，与一种明确的想象并置——死亡或许能够让伊娃明白，他认为她的离开给自己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彼得也意识到，自己的死还可能有另一种意义。死去或许能让伊娃免于经历艰难的分离和财产分割，使她不必再见到他，并最终找到一个能让她幸福的人。他想象其他人会在她悲伤时给予支持，而没有人会悼念他。这两种相互竞争的想法——把死亡当作传达给伊娃的信息，以及把死亡当作对她的解脱——表明，即使彼得能够想象相互矛盾的后果，他的思绪仍已局限在这段关系之中。歌曲中绝对化的歌词呼应了这种思维的局限，却没有为之作出化解。

打断与这一表达的意义

彼得望向大窗户，看见对面斯蒂夫和丽贝卡居住的房子一片漆黑。他从夹克里取出手枪，回到沙发上，感受着手中枪的重量。枪里装着子弹，但他的手在颤抖；他怀疑自己能否杀死自己，也害怕自己最终只会伤到眼睛或耳朵。这些具体的迟疑，使歌词所呈现的笃定变得复杂。歌曲表达的是非此即彼的情绪，而彼得颤抖的手揭示出，他还没有采取行动，也害怕这一行动可能造成什么后果。

电话铃声打断了他。彼得确信打来电话的是伊娃，想象她正在哭泣，后悔离开了他，并听见来电者请他去接她。接下来的一刻仍留有悬念——那个女人听起来只是像伊娃。歌曲没有为这一悬念提供答案，也没有确认来电者的身份。相反，它的作用是将场景中亲密的过往与彼得当下的危机联系起来——一首曾融入两人私密玩笑的曲子，在他相信自己没有她便无法活下去时再次响起；紧接着，一个电话似乎带来了重新联系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