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恐战争

早安,午夜(雷金纳德·希尔版)

反恐战争为小说中关于武器交易的争论注入了新的紧迫感——过去曾被辩称为权宜商业行为的事情,如今要依据一条声称存在的界线来衡量,以区分可接受与不可接受的一方。对托尼·卡夫卡而言,这场冲突使一批即将发运的货物成为道德问题;对维克托·沃洛夫而言,它则是营销机会。因此,战争不仅是政治背景,也检验商业上的谨慎、国家归属感与道德责任能否彼此分开。

历史与政治背景

小说将反恐战争置于此前秘密武器交易的模式之中。凯·卡夫卡读到的一份讽刺剧本讲述了美国官员如何向伊朗出售武器,并将所得利润转交给尼加拉瓜反政府武装;与此同时,在伊拉克与伊朗交战之际,英国人也向伊拉克出售武器。剧本的核心意象是一件隐形斗篷——大西洋两岸的人都在做违反本国法律的事,掌权者却似乎视而不见。剧本的语言滑稽而刻意过时,却并未弱化其中的政治观点——秘密活动与官方推诿责任早已是武器交易的一部分。

剧本结尾的论点标志着辩护理由发生了变化。过去那套把敌人的敌人当作朋友、并武装其对抗共同敌人的逻辑,如今被呈现为已不足以自圆其说。美国遭受袭击后,剧本设想了一条清晰可见的沙中界线——任何越过界线运送武器的人,都必须知道武器将指向何方,并准备好为自己支持哪一方承担责任。这是凯·卡夫卡正在阅读的文本中的论点,并非中立的政策叙述,但它提供了一套道德话语,后来影响了人们对阿什—麦克英国工厂与业务的货物发运所产生的争议。

托尼·卡夫卡的反对意见

春季第一天,托尼·卡夫卡与维克托·沃洛夫和蒂莫西·杰迪共进午餐。沃洛夫听说托尼那边出了麻烦,便问这是否令人担忧;托尼回答说,情况在控制之中。沃洛夫转而谈生意,并提到反恐战争带来的商机,托尼则提议暂时收敛他们的活动。沃洛夫将这场冲突视为绝佳的营销机会,并问托尼是否有未曾透露的问题。托尼的犹豫并不只是担心交易能否隐瞒——他得出的结论是,问题在于这样做是否正确。

托尼提出一批预计当周末从工厂发出的海湾地区货物,使他的反对意见变得具体。他建议暂缓发运,因为该地区很可能再度爆发战争,而阿什—麦克英国工厂与业务的装备可能会散落在战场各处。沃洛夫回答说,即使调查人员追查公司的书面记录、环游全球,也不会找到阿什—麦克英国工厂与业务。托尼认为这答非所问。在他看来,许多人眼中战争可能已经开始,因此这个决定不能简化为公司是否会暴露,或装备日后是否会显得不光彩。

商业与良知的冲突

这场交锋将托尼的顾虑与沃洛夫的商业逻辑区分开来。沃洛夫把政治气候的变化视为销售良机,并对托尼的认真态度不以为意;托尼则追问,在这种情况下继续交易是否正确。沃洛夫先开玩笑说,一句关于战争与营销的格言出自亚里士多德,随后又更正为奥纳西斯,这个玩笑将冲突重新纳入商业话语。他举起一杯红酒,提议为战争干杯。这一幕并未以达成一致收场,而是清楚呈现了两人的反差——对沃洛夫而言,战争可以作为机会来庆祝;对托尼而言,战争使这批货物更难获得正当辩护。

因此,先前的剧本与午餐谈话呈现了同一道德问题的不同阶段。剧本质疑了这样一种旧说法——以战略上的权宜之计为由,便可以为武装一方对抗另一方开脱;托尼提议暂缓发运,则将这一质疑应用于一项有关海湾地区货物的眼前决定。然而,他明确提出的顾虑还包括阿什—麦克英国工厂与业务的装备可能出现在未来的冲突中,以及公司可能显得立场不纯的风险。小说保留了这种张力,没有把他的立场写成简单的公开原则宣言。

国家归属感与政治权力

反恐战争也触及托尼的归属感。读完剧本后,凯·卡夫卡想起托尼承认自己在英国有异乡之感,便猜想双胞胎出生或许会让他更愿意移居西方。她将托尼希望做个好美国人并回家的愿望,与自己对美国任何地方都没有情感牵系的状态相对照,只有一小块土地例外。对她而言,英国才是家,而前一夜的经历更令这个家显得神圣。这种并置将国家忠诚与亲密依恋联系起来,却没有把这个家庭的未来写成已经定局。

更广泛的政治背景进一步使私营商业与国家权力之间的界线变得复杂。阿舒尔—普罗菲特收购麦克艾弗家族企业,在公众看来是全球化,或是英国工业出售浪潮的一部分;但叙述将其描述为一种秘密国有化——阿什—麦克英国工厂与业务的活动与安全,已经成为白厅和威斯敏斯特官员暗中承担的责任,华盛顿方面也有人在关注。叙述并未将此事说成反恐战争的直接后果。不过,它确实将武器行业置于一个公私权力相互交叠的世界中,使隐匿、责任与国家利益这些主张仍难以厘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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