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伦河畔

早安,午夜(雷金纳德·希尔版)

《巴比伦河畔》是反复出现的章节标题,它将战后的余波置于一片景观之中,在那里,毁灭可能开始显得古老。在这一表达之下,两处战后场景——一处标注为1991年3月,另一处为2003年4月——从毁灭直接造成的人类苦难,转向废墟、搜刮与记忆的缓慢变化。反复出现的标题将两处场景联系起来,却没有抹去它们的差异——一处描绘遭导弹袭击后的工厂;另一处跟随一名年轻的海军陆战队员来到废墟旁,最后落在这个国家已故领导人的倒塌雕像上。

反复出现的标题与历史距离

这一表达出现在两个场景之前,而日期则将它们隔开十多年。1991年3月,战争结束已有三周,但重建仍只是未来才可能发生的事。导弹袭击二十四小时后,工厂是什么样子,如今基本还是原样。到了2003年4月,开篇再次将读者带到一场战争结束三周之后。这种刻意的重复为两段文字提供了共同的战后框架——战斗停止并不意味着日常生活恢复,复原尚未开始,景观仍留有此前遭遇的印记。

标题中对巴比伦的指涉,因1991年那段文字本身的比照而更具力量。尘土、阳光与风磨平裸露混凝土的棱角,直到废墟几乎难以与烤灼般的土地分辨;身处这片古老土地的旅人,或许会把它们误认作与几英里外的巴比伦大城一样古老的遗迹。这一比照使时间本身成为场景的一部分。一座仅在几周前遭毁的工厂,仿佛经由风化与距离,跨入了近乎考古时代的过去。然而,叙述仍保留着近期暴力留下的实物证据——开裂的混凝土、毁坏的机器,以及仍未全数找到的尸体。

因此,这一表达所框定的不只是新旧废墟在外观上的相似。它将近期的战争与早已令人联想到古代的景观并置,使眼前的毁灭看起来仿佛能够融入更漫长的历史。但这些场景并未将这种融入描写成复原。1991年的叙述中,机器仍无法辨认,重建也尚未开始;发生变化的,是废墟的外观,以及人们接近废墟的可能性。

导弹袭击后的工厂

1991年的段落通过一连串具体事实呈现战后余波。幸存者已被送往医院,能够接触到的死者也已被移走。无法接触到的死者仍留在那里,他们身上散发的气味变得令人无法忍受。但这种情况并未持续下去——夏日渐近,炎热加速尸体腐败,而苍蝇与小型啮齿动物则充当大自然的清道夫。这一过程并未淡化叙述对死亡的正视。相反,它展现出时间的流逝如何改变人们所能忍受的事物,也改变了在没有组织性复原工作的情况下,景观自身发生的变化。

废墟的外观也随着气味一同改变。尘土落下;阳光与风如同用喷笔作画,磨去开裂混凝土的粗粝感,直到它几乎与周围烤灼般的土地融为一体。从裸露的损毁转向视觉上的融合,这一近乎短语式的转变令人不安,因为景观似乎抹去了遭毁工业场所与周围环境之间的区别。对巴比伦的比照正是由这一变化引出的——工厂被毁不过是近期之事,但风化的表面却让它看起来属于一个更古老的世界。

只有当气味变得可以忍受后,一些当地居民才开始试探性地前往废墟。那些在废墟间翻找的狗看起来并没有变得更加肮脏,这一阴郁而寻常的细节衡量着时间的流逝,却没有暗示危险或毁灭已经结束。新来的拾荒者面对如此大规模的残骸,就连最懂技术的人也无法判断那些机器原本有何用途。他们拿走任何可以出售、交换或改作家用的东西,随后离开。曾经具有某种功能的工厂,如今主要被视为材料来源;它的机器既是毁灭留下的无用证据,也是潜在的家用资源。

2003年的场景与倒塌的雕像

2003年4月的场景从对一座毁坏工厂的广泛描写,转向托德·莱辛这名年轻海军陆战队员有限而直接的注意力;这是他第一次参加现役任务。他坐在瓦砾上点燃香烟,以掩盖若有若无的腐败气味。他所属的部队正在搜寻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但他本人对这项任务兴趣不大。经验很快教会他转而关注个人杀伤性武器——那些可能立即威胁他和战友的武器。这一对比将场景的尺度从官方的大规模搜查,收束到一名士兵对生存的实际关切。

托德趁机休息放松;几百码外,一栋相对完好的建筑里,身穿白色防护服的人仍在工作,迄今一无所获。他短暂的喘息仍是军事行动的一部分——他喊话说自己会尽力,咧嘴一笑,便朝搜寻人员走回去;那些人似乎已经认定,他们在那里的工作不会有结果。这一连串情节将疲惫、职责与不确定性并置,却没有把搜寻写成有所发现。身穿防护服的人继续工作;托德眼下关注的是别的事;叙述没有报告任何成功结果。

当小车队驶离时,车子经过一座该国已故领导人的破碎雕像。雕像的头部凹陷,鼻子被打掉,但五官仍可辨认。那双曾以威吓而仁慈的目光俯视人民的眼睛,如今从地面高度无神地凝视着废墟与沙漠。结尾的意象颠倒了雕像原先所处的位置——一尊被塑造成俯视民众的形象,如今已被拉低;它残存的目光所及,不过这片荒凉景观。最后对沙丘绵延远去的描写,使画面辽阔,却并无复原之意。由这一反复出现的表达联系起来的两个场景表明,战争的余波既未被妥善了结,也未得到修复——工厂的功能消失在残骸与被拾走的零件之下,而受损的领导人形象则作为权力的遗迹,留存于沙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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