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力与虐待
普通人暴力与虐待反复出现在玛丽安·谢里丹的生活中,表现形式从家庭中的恐吓和身体攻击,到性骚扰与虐待性的亲密关系不等。小说将这些伤害视为相互关联而非偶发的事件——反复遭受羞辱会缩窄玛丽安对他人所能给予之事的期待,而旁观者与亲近之人的反应则揭示关怀能否打断这一模式。
家庭暴力与保护的缺失
在家中,玛丽安的哥哥艾伦将言语贬损与身体恐吓结合起来。她试图离家时,他挡住门,嘲笑她没有朋友,并在她转身走向花园时抓住她的手臂。她最终离开了,但手臂上的疼痛一路伴着她走到街上;她给康奈尔发消息说自己正要过去,成了她试图联系冲突现场之外某个人的方式。艾伦的行为让一次普通的散步也变成了围绕她行动自由的对峙。
这种伤害不仅通过身体暴力持续,也通过羞辱延续。圣诞节期间,玛丽安的考试成绩成了亲戚间的话题后,艾伦跟着她走进厨房,骂她可悲。她继续洗茶杯时,他嘲弄她,模仿她的反应,还说镇上的人在议论她。她觉得这说法荒唐,便笑了起来;他随即把她从水槽边拉开,并朝她的裙子吐口水。她重新洗起碗碟,却注意到自己的手在发抖。小说将这一事件写成家庭日常模式的一部分,其影响在当下的冲突结束后仍然持续。
玛丽安已经学会以退缩、保持沉默或离开房间来应对家庭冲突。这些策略并不能可靠地保护她;叙述指出,这些做法反而可能让她被当成挑起事端的人。她也不指望母亲丹妮丝·谢里丹会给予切实的干预。后来,玛丽安告诉康奈尔,艾伦曾说就算她死了也不会有人想念她;她还补充说,当时丹妮丝就在场,却只是叫艾伦别怂恿她。这个透露说明了玛丽安为何没有把家视为可以可靠求助的地方——虐待不仅是艾伦的行为,也涉及母亲未能保护她。
骚扰、目击者与社会后果
在一场学校筹款舞会上,一名年长男子搂住玛丽安,无视她试图躲开的举动,对她的裙子评头论足,并未经她同意便触碰她。她因难受而离开房间。凯伦出来支持她,但埃里克和瑞秋起初把发生的事说成玩笑;瑞秋说她觉得那很有趣,埃里克则替那名男子辩解,称他平时为人随和。他们的反应加重了最初的侵犯,把责任变成了要求玛丽安把这件事当作笑料忍受。
康奈尔不认同他们的反应。他告诉其他人这件事并不好笑,询问玛丽安是否安好,并提出开车送她回家。在车里,他承认其他人的做法很差劲,也倾听她说那名男子的行为伤害了她。到了他家,玛丽安问康奈尔是否会打女孩。她告诉他,父亲过去常打母亲,有时也打她。康奈尔回答说,他绝不会伤害她,并告诉她自己爱她。这番交谈将她眼前遭遇的骚扰与更长久的暴力经历联系起来,同时突显了被相信和被温柔对待的重要性。
虐待的影响也会通过流言和对女性性行为的不平等评判延续到事发之后。玛丽安与杰米结束关系后,他们社交圈里的人开始疏远她,而杰米对分手的说法也影响了众人的反应。玛丽安向乔安娜询问那些传言,后来又要求卢卡斯删除她的照片,尽管那些照片从未被发布到网上。她一度被羞耻感压得喘不过气,但这种感觉最终消退;她意识到这件事已经结束,而她也熬过来了。康奈尔指出,杰米的声誉似乎没有受到同样的损害,玛丽安则指出了其中基于性别的差异——男性受到的评判不同。由此,事后的社会反应也成了另一种压力,把名誉上的后果加诸玛丽安,却让伤害她的男性相对不受影响。
亲密关系中的暴力
玛丽安讲述自己与杰米的关系时,小说呈现出一种复杂情形,使人无法简单区分自愿选择的性关系模式与虐待。她告诉康奈尔,自己曾提出顺从的关系模式,但描述杰米对她所做的事时,说到一些她并不喜欢的身体行为,包括用皮带打她和掐她的脖子。她解释说,如果她只顺从自己喜欢的事情,那么顺从就毫无意义;这番话体现了她对这种关系安排的理解,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愿意接受,以及她认为自己或许活该受到恶劣对待的想法,则暴露出这种选择与自我厌恶纠缠在一起。小说呈现了她主动提出这一安排,却没有把这当作伤害无关紧要的证据。
她向康奈尔讲述时,与两人早先的亲密关系形成的对照至关重要。她说,和杰米在一起时,她是在扮演一个角色,假装自己受他支配;和康奈尔在一起时,这种关系动态曾让她感觉真实,她相信自己会按他的任何要求去做。康奈尔听后感到震惊,也难以接受她竟认为自己理应受到虐待。他的反应既显露出两人的亲密,也显出他们沟通的局限——她此前没有告诉他自己的经历,而他直到此时才知道,她对两人过往关系的理解与他截然不同。
强迫与选择空间的收窄
小说区分了玛丽安声称自己愿意进入顺从关系模式,与令她更容易受到伤害的广泛处境。她说这个想法是自己提出的,但也表示自己不喜欢杰米的所作所为,并怀疑自己是否活该遭遇坏事。她认为,如果顺从只涉及自己喜欢的事,就算不上顺从;这番推理显示她如何赋予痛苦意义,而她的犹疑与自我谴责则使任何关于自由选择的简单说法变得复杂。即使这种关系安排由她提出,暴力也不会因此变得无害;相反,她的讲述揭示了放弃控制的愿望如何与认为自己不配得到关怀的信念纠缠在一起。
玛丽安的家庭环境进一步加深了这一模式。她告诉康奈尔,艾伦曾威胁她,而母亲当时在场却没有保护她;这描述了一个求助并不能可靠带来安全的家庭。她还说,艾伦有时会打她,不过自从她搬出去之后就少了些;相比之下,心理上的伤害更让人丧失希望。这种区分并未削弱身体暴力的重要性,而是表明,即使没有正在发生袭击,反复受到贬损以及对敌意的预期仍在塑造她的经历。
作为控制模式的暴力
小说也展现了恐吓如何让日常选择变得不安全。在一次冲突中,艾伦告诉玛丽安不要见康奈尔,还提到镇上的人可能会如何议论她。她试图从他身边经过时,他挡住楼梯并扔出一个瓶子;瓶子没有打中她,但她跑上楼,在卧室门后抵住门,而他跟上来踢门。这一事件从禁止她见某个人的命令升级为家中的威胁,显示家庭暴力如何同时限制行动和人际关系。其力量不仅在于眼前的危险,也在于逐渐累积的预期——无论她如何躲避,都未必能阻止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