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困扰与焦虑
普通人康奈尔·沃尔德伦和玛丽安·谢里丹的生活中反复出现心理困扰与焦虑,表现为羞耻、困惑、退缩和沟通困难。小说将私人痛苦与社会压力联系起来——当他人替康奈尔定义他的感受时,他便怀疑自己的感受;而玛丽安的孤立,以及围绕她的恋情而来的评判,则影响她体验困扰的方式。两人的经历并不相同,但都展现了孤独与紧张的人际关系如何使人更难理解或表达自己需要支持。
康奈尔的不确定与羞耻
在学校里,康奈尔因宝拉·尼里对他的关注而感到困扰,但同学们却将此视为他被宝拉吸引的证据。他们的判断动摇了他对自身反应的信任。由于他觉得性令人紧张且不愉快,他不确定欲望理应是什么感受,也疑惑自己是否误解了自己的不适。这个情节表明,焦虑不只是对一场亲密接触的恐惧,也是被他人解读的压力进一步加剧的困惑。康奈尔不想把这件事报告给老师,而玛丽安安慰他说,宝拉的行为并非他的责任;这给了他支持,却没有消除他的窘迫与不确定。
他与玛丽安的关系中,也存在难以坦率表达的问题。同学们拿两人是否发生过性关系开玩笑,还建议他带她去参加德布斯舞会后,康奈尔离开房间,把自己锁进厕所隔间并呕吐。直接诱因是社交场合中的嘲弄,但他的思绪转向了私下对玛丽安的表白,以及她永远不会知道自己感受的恐惧。这一幕将情绪困扰与秘密联系起来——他无法对她说出口的话令他在身体上难以承受,而周围的人却把他们的亲密关系当作笑料。
分离与挥之不去的孤独
玛丽安离开学校后,康奈尔陷入一段低落时期,旁人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难以表现得若无其事,午餐时不再参与交谈,有时朋友叫他也没有回应。他想念玛丽安的陪伴,也想念和她在一起时的感受,但他试图联系她——频繁打电话、每天发消息——都没有得到回复。因此,她的缺席既意味着失去陪伴,也提醒着他两人之间曾有的伤害。
康奈尔试图靠喝酒和与其他女孩发生性关系来减轻孤独,但这些经历带来的不是宽慰,而是更多困扰。有一次之后,他感到非常难受,甚至呕吐,并给出了一个并未反映全部情况的解释。他觉得没有人可以倾诉此事。梦见自己再次与玛丽安在一起,短暂带给他轻松亲近的景象;但醒来后,分离便再次成为现实。有时,他抑郁到觉得自己连动一动都做不到。
他与洛兰的谈话表明,他对玛丽安沉默的理解与她本人的想法大不相同。他称她不回应是反应过度,而洛兰告诉他,玛丽安很脆弱,他的行为带有利用性质,也伤害了她。康奈尔不愿承认自己感到难受,但这段交流清楚表明,他的困扰无法与他的选择及其后果分开。孤独并不被描写成他遭受不公的证明——他感到孤独的同时,也有责任面对自己伤害过他人这一事实。
亲密关系中的焦虑与悲痛
即使康奈尔与玛丽安重新走到一起,亲密关系也没有消除他的焦虑。在一次亲密时刻,他突然想象自己可能会打玛丽安,并被这个念头吓到。他退开时双手发抖,难以正常呼吸。他无法解释这种反应,也说不出明确的原因;玛丽安询问他怎么了,他只能说自己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一情节将不由自主、令人不安的念头与行动区分开来——康奈尔因自己想象中的可能性而困扰,并从中退开。恐惧的突然出现也表明,温情与困扰可以同时存在于一段关系中,彼此并不抵消。
悲痛带来了另一种强烈困扰。在玛丽安父亲的周年弥撒上,康奈尔觉得看着她令自己极度痛苦,并本能地想象如何让自己受到严重伤害。文本描述这种想象短暂打断了他的思绪,却指出他之后感觉更糟。当天夜里晚些时候,他喝了很多酒,对周围的人也不再投入,注意力转而集中在喝酒上。这一连串情节将悲痛与试图逃避意识联系起来,同时表明这种逃避企图加深了他的痛苦,而非将其化解。
社会与物质压力
小说把心理困扰置于限制人们正常归属感的环境之中。卡里克利是玛丽安唯一生活过的地方,但她对当地的社交与地理环境所知甚少——她很少去学校、弥撒和康奈尔家以外的地方,也从未去过当地几处常见的场所。她接触这些地方的机会有限,并非无关紧要的细节,而是使她的孤立有了具体表现。她也明白,沃尔德伦一家被视为坏人家,但康奈尔在学校里仍受人钦佩,这体现了镇上的阶级评判,也显示名声落在人们身上的方式并不平等。
经济上的不安全感加剧了康奈尔开口求助的困难。雇主削减他的工时后,他无力同时支付房租和生活费,于是决定夏天必须搬出都柏林的住处。尽管他相信玛丽安会让他住下,但他迟迟没有告诉她,因为开口让他觉得太像是在向她要钱。他尤其不自在于两家人之间那层未明说的经济关系——玛丽安的母亲付钱给他的母亲,让她做家务,而钱随后又间接到了康奈尔手中。玛丽安常常替两人支付共同开销,却不会刻意强调这一点;但康奈尔的迟疑揭示了物质上的依赖如何成为坦诚交流的障碍,即使两人关系亲密,也不例外。
名誉、退缩与不平等的评判
玛丽安的困扰也源于社交冲突之后的处境。她与杰米分手后,两人的朋友圈开始疏远她;她感觉人们在躲着她,或在她走进房间时突然沉默。失去他人的赞赏与归属感令她不安,但她渐渐习惯了这种处境。佩吉坚持认为玛丽安的处境令她左右为难,明确点出了社交代价——佩吉不想选边站,而玛丽安则将关心佩吉与认同相同的处事优先顺序区分开来。
围绕玛丽安性经历的流言传播,使她更加孤立。她反复问乔安娜是谁在议论、说了什么;乔安娜不肯透露细节,并认为人们的执迷更多反映了他们自身的态度,而非玛丽安本人。玛丽安也要求卢卡斯删除他为她拍的照片,尽管那些照片并未被上传到网上。有一段时间,羞耻感让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已经结束;之后,这种情绪逐渐平息,这件事也成为一个痛苦但已告终的篇章。后来,康奈尔承认自己听说杰米说过她的坏话,但他此前并未意识到有那么多人在意此事。他们的谈话揭示了性别上的不平衡——玛丽安指出名誉受到的伤害,而康奈尔意识到,杰米的行为因为他是男性而受到不同评判。
在这些情节中,困扰通过反复出现的沉默、退缩与无效的解脱尝试呈现出来——康奈尔无法告诉同学宝拉的行为让他有何感受,起初无法向玛丽安说出自己的感情,也迟迟没有谈起钱的问题;玛丽安则与社区中的许多人隔绝,并试图避开那些令她无法不引人注目的社交场合。小说将心理困扰描写为一种有着人际与物质成因的切身体验,而非孤立的标签。小说反复强调角色无法说出口的话,展现了即使有爱意存在,焦虑与孤独仍会持续;也展现了对伤害的坦诚承认可以成为开端,却未必能立即修复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