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属与疏离

普通人

小说通过公众认可和私人联结来衡量归属与疏离。康奈尔作为海伦的男友,能够感到自己受到接纳,却仍在情感上被玛丽安吸引;与此同时,在三一学院,他发现离开卡里克利并没有带来自己所期望的社群。罗伯去世后,他在咨询中将失落感描述为整个旧日生活的消逝,而不只是失去一位朋友。这种对比凸显了归属感的脆弱——它可能由社会地位赋予,由亲密关系维系,也可能因悲痛和排斥而瓦解。

认可与社会归属

与朋友在欧洲旅行期间,康奈尔定期与海伦视频通话,这让他即使相隔千里也能感到安心。他喜欢见到她,也喜欢知道她仍然爱他。他们的谈话有时会显得尴尬,尤其是她的朋友在旁边时;他有时希望通话尽快结束,好让自己之后能回味这段经历,而不必承受必须恰当回应的压力。即便如此,她的爱意仍为他开启了一种曾经看来不可能的生活方式——他可以表达爱意、见她的父母、参加她朋友的聚会,也能应对普通的社交谈话。

这段关系得到公开认可,与私下的爱意同样重要。海伦碰他的手臂或拂去他衣领上的棉絮时,康奈尔感到自豪,并希望旁人都看见。作为她的男友而为人所知,让他以一个受认可之人的身份进入社交世界;即使是他的沉默,在那种情境下看起来也像深思熟虑,而非尴尬。归属感在此部分体现为他人看得见的地位。它让康奈尔在社交场合更有自信,却无法消除他对玛丽安那种不同而未解的牵挂。

玛丽安与轻易获得接纳的局限

康奈尔与海伦的关系,也让他更清楚自己将哪些事视为社会常态。他认为,忠诚、务实的态度,以及希望被视为好人的愿望,是自己身上最适合海伦的部分。与海伦在一起时,他不像有时与玛丽安相处那样感到羞耻或格格不入。他认为自己与海伦的关系很好,也相信自己属于她身边。

这种确信并未抹去他与玛丽安之间的联结。康奈尔记得,她当年那种不受拘束的特质曾让他觉得,两人共同承受着某种说不出的精神创伤,也同样无法融入这个世界;与此同时,他也明白她所受的伤比他更深。在一次大学聚会上,他看见她穿着深色连衣裙,出现在一群陌生人中间。她熟悉的神情唤回了他对自己曾经、如今似乎仍对她具有影响力的意识。海伦到场后,康奈尔转向她,拿起她的包,和她一起离开;玛丽安只是点头,没有挥手道别。他为玛丽安,也为自己明知曾带给她的痛苦感到难过,但同时觉得自己无法成为她想要的人。他的离去表明,一个人可能选择看似安稳的社交生活,却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还有一种更令人不安、无法被这种生活容纳的牵挂。

对三一学院社群的期待

在三一学院,康奈尔的困难更直接地显现为社交问题。他告诉咨询师伊冯,自己几乎没有能真正与之产生联结的人。尼尔曾鼓励他寻求帮助,是可能倾诉的对象之一;玛丽安也是如此,只是她正在外地交换留学。康奈尔形容玛丽安格外聪明,并说他们看待世界的方式相似。他们在卡里克利共同度过的往事,使她的缺席尤其令人难以忽视——与她分离,和与普通的大学朋友分开并不一样。

康奈尔区分了社会认同与归属感。在中学时,别人喜欢他;即使他和罗伯兴趣不多相投、政治观点也不一致,他仍能成为群体的一员。共同身处同一个环境,就足以让他们成为朋友。在三一学院,他原以为会遇到更多志趣相投的人,但结果却觉得别人没有那么喜欢他。学生们一再比较各自父母的收入,尤其令他感到疏离。他的经历使进入更负盛名的学府所带来的期许变得复杂——新环境并不会自动带来更有意义的联结;其中显而易见的社交习惯,反而可能加深而非缓解他的排斥感。

悲痛与逝去的生活

康奈尔谈到罗伯时,显露出丧亲之痛如何加重这种疏离。他承认,自己和罗伯并非各方面都亲近,而且罗伯对待女孩的方式有时让他感到不自在。然而,即使两人存在差异,只要身处同一个中学朋友圈,他们仍能成为朋友。这段关系与其说是源于彼此完全相似,不如说扎根于他们共享的社交世界。因此,罗伯去世不仅让康奈尔失去一位朋友,也带走了他曾在其中懂得如何融入的一部分日常生活背景。

在咨询过程中,康奈尔说,自己离开卡里克利时本以为生活会有所不同,但现在他讨厌都柏林,也无法回到离开前的生活。那些友谊已经消失,罗伯也不在了;他再也见不到罗伯,也无法找回从前的生活。他一边说,一边越来越不愿停下来,随后才发现自己正在哭泣。伊冯桌上那盒印有图案的纸巾,让这个社会不满逐渐显露为悲痛的时刻有了具体的标记。他的疏离感并未被描写成单纯交友失败的结果——它与无法逆转的改变,以及旧社群无法重建的现实紧密相连。

咨询与修复的局限

伊冯倾听康奈尔的倾诉,询问他是否有可以交谈的人,并区分改变处境与改变应对处境的方式。她给他一些练习单、有关焦虑的影印资料,还写了一张便条交给大学健康服务部门,告知对方康奈尔患有抑郁症。康奈尔收下这些材料,说自己两周后会再来,不过他假装打算完成练习单并阅读那些资料。这一幕并未化解他的疏离,而是为他描述这种疏离的构成因素提供了空间——丧亲之痛、中学友谊的消逝、对三一学院的失望,以及难以找到能与自己产生联结的人。

这一段也进一步凸显了在社交上被接纳与感到自己被理解之间的差异。康奈尔身边有人,也能说出几个可能成为朋友的人,却仍难以找到自己需要的那种联结。他谈到罗伯时表明,归属感曾经建立在同属一个群体这一平常事实之上;他谈到三一学院时则表明,身处同一地点并拥有同一机构的成员身份,并不能保证同样轻松自在。小说通过这些对照,将归属感呈现为一种不均衡、关系性的体验——它可以支撑一个人,可以无法满足一个人,也可能因失去而发生深刻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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