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法战争时期

最后与最初的人

英法战争时期是法国与英格兰之间的一场短暂冲突,其后果远远超出了直接的军事目标。这场战争由一项虚假指控和一次意外飞机坠毁引发,摧毁了两国,短暂地使合作比爱国主义更具吸引力;而在本书关于第一人类物种的历史中,它也是一个决定性例证,说明偶然事件如何改变世界统一的前景。

已经承受压力的和平

这场冲突发生在欧洲战争(又称“结束战争之战”)之后不到一个世纪。那场早先的冲突催生了真切却并不稳固的和平愿望,也带来了建立统一世界的愿望。战后,曾经奉行军国主义的德国成了和平主义与启蒙思想的堡垒。与此同时,胜利者却因怯懦的政策和盲目的外交而重新走向武力冲突。作者将欧洲战争后的和平描绘成一个充满希望的时刻,但第一人类物种持续存在的部族忠诚损害了这份希望。

英法危机逐渐形成时,法国与英格兰的关系已日益紧张。眼前的公开争端,围绕一则报道展开——一名法国士兵在法国南部袭击了一名英格兰女子。这项指控并不属实——此前两人在她自己的公寓中相遇,后来她声称士兵袭击了她。英格兰报纸利用公众对性问题的关注、部族情绪和自以为是的正义感,大肆渲染这则报道。在英格兰,法国人遭受辱骂,偶尔还受到暴力对待,这增强了法国国内主张恐惧和战争的一派势力。

这场争吵还掩盖着一场围绕空中力量的斗争。国际联盟制定规则,限制军用飞机的规模;这些规则使伦敦很容易受到法国海岸方向的攻击,却让英格兰难以抵达巴黎。英格兰施压要求取消这些限制。与此同时,法国主张全面空中裁军的势力日益壮大,本书指出,法国政府或许会接受这一方案。因此,法国军国主义者认为,在裁军提案获得通过之前,发动打击的机会正在缩小。

从意外到战争

危机的转折点,是一名法国飞行员在英格兰发出和平讯息后,偏航进入伦敦并坠毁。本书指出,这次坠毁纯属意外——这架飞机是迟迟掉队、陷入困境的飞机,并非蓄意传递敌意的使者。然而,事件造成的人员损失以及一位公主的死亡——她是性观念与国家认同极具影响力的象征——使人们难以冷静判断。消息传遍英格兰时已遭到歪曲,坠机被说成是法国蓄意制造的暴行。不到一小时,伦敦的公众情绪便转为极端仇恨,英格兰空军也奉命飞往巴黎。

这一时机使误解造成的后果格外严重。在法国,军国主义政府已经垮台,和平派掌握了政权;第一枚炸弹落下时,其支持者仍挤满街头。到星期一早晨,巴黎已被夷为平地。战斗持续了数日,两国平民都遭受苦难,但英格兰更出色的组织能力和机械效率很快使法国飞机无法起飞。然而,英格兰也已遭受重创,无力利用这一优势。两国城市都陷入混乱,饥荒、骚乱、劫掠和疾病迅速蔓延,导致国家政权瓦解,战争也随之停止。

重建与情绪转变

敌对行动停止了,但两国都没有力量继续维持仇恨。两国当下首先致力于防止饥荒和疾病造成进一步灾难。重建在很大程度上依赖外援,国际联盟暂时接管了两国的管理责任。

战后的反应与欧洲战争结束后的情形大不相同。那场早先的和平并未解决赔款和安全争端,情绪驱动的敌对阵营划分也依然存在。英法战争时期之后,却没有出现类似的赔款要求,也看不到通过结盟保障和平的前景。在灾难的压力下,爱国主义暂时消退。法国与英格兰同国际联盟合作重建,两国也互相帮助重建。本书认为,这一转变部分源于国家组织的崩溃,部分源于和平主义和反民族主义的工党迅速扩大影响,也部分源于国际联盟能够调查战争起因,并促使两国正视自身的行为。

历史意义

这场战争在更广阔历史中的地位,取决于其微小导火索与巨大影响之间的悬殊。一场航行失误,或飞行员仪器故障,使一架飞机在和平讯息发出后坠毁。本书指出,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两国或许就不会遭到毁灭。如果冲突在爆发之初便得到制止,新兴的和平运动或许能获得其尚缺乏的信心,并成为一种持久的相互信任政策,而不是对暴力的暂时反应。在这一假设的历史进程中,世界统一或许能在第一人类物种的精神衰退和第一黑暗时代到来之前实现。

这场冲突还助长了人们对人性的持久恐惧。后来的欧洲人担心,即使那些自认为忠于欧洲的人,也可能突然屈从于爱国主义的流行病。这种恐惧促成了欧洲邦联的形成;除俄罗斯之外的欧洲国家将主权交给共同权力机构,并共同承担军备。邦联始终不稳固,其团结日益源于对美国的共同恐惧,而非共同的忠诚。因此,英法战争时期并未最终根除部族主义,而是带来一次短暂逆转——灾难使合作成为可能,同时也暴露出恐惧和误判多么容易摧毁和平赖以成立的条件。